第520章 梦魇 (第2/2页)
张隆泽缓缓闭上眼,手臂虚虚地环着她,耳畔是她清浅规律的呼吸声,鼻尖是她发间淡淡的药草清香。
那些梦里尖锐的痛楚、彻骨的恐惧、被抛弃的绝望,在这真实的温度里渐渐退潮,留下一种更为深沉的东西填满胸腔。
失而复得。
或者说,张隆泽在梦醒后惊觉可能“失去”的恐惧,比从未拥有更加撕心裂肺。
天光在窗外缓缓亮起,黎明将至。
张泠月似乎终于适应了这个略显紧窒的姿势,不再抗议,反而无意识地往后蹭了蹭,更贴近了他温热的胸膛,寻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沉睡。
张隆泽在逐渐明亮的光线里,沉默地注视着怀中蜷缩的身影。
指尖先触碰到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
然后,落在了她的脸颊旁。
细腻柔软的皮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皮肤。
真实的体温透过指尖传来,瞬间击溃了梦境残留的最后一丝虚妄。
他收回手,动作轻缓,然后将手臂环过她的身子,虚虚地拢住将她纳入自己气息可及的范围。
梦里的场景张隆泽不会告诉她,那些被抛弃的恐惧也无需她知晓。
她只需要继续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睡在他身边,醒来后会软糯地喊他“哥哥”,会拉着他要好吃的,会在明亮的日光里朝他笑。
至于他——
他会用尽所有,确保那个梦,永远只是梦。
梦中的灰白世界与此刻眼前的宁静画面交替闪现,那种失而复得的落差,在他素来波澜不惊的心里,掀起了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
张隆泽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张泠月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生病发热,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指,哪怕烧得神智不清、意识模糊,嘴里反复的说着一句话:“哥哥……不要走…”
那时的张隆泽只觉得是孩童病中依赖,此刻那场景回想起来,却让他环着她的手臂更收紧了一分。
无论梦境昭示了怎样荒诞的可能,无论真实的世界隐藏着多少未知的风暴与阴谋。
张泠月在,他的世界便有色彩,便有那不容任何人、任何事剥夺的意义。
窗外的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张隆泽缓缓闭上眼,将梦中那彻骨的冰冷与空洞彻底锁入记忆深处,不再回顾。
耳畔是她规律的呼吸,鼻尖是她真实温暖的气息,臂弯里是她安然沉睡的重量。
这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而他将用尽一切,守护这个世界,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