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处罚 (第2/2页)
,声音沉痛,“是属下失职,请小姐责罚。”
一旁的张海楼傻眼了。
干娘,我还是不是您的好儿子了?
怎么一句话就把他推出去领罚了?
张海楼还没来得及开口替自己辩解,张海侠已经熟练地拉着张海楼退到张海琪身后,扑通一声跪下,垂首认错。
张海楼被拽得一个踉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张小蛇更懵了,他站在原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跪下。他身上的蛇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凝重的气氛,不安地从他领口探出小半截身子,信子嘶嘶地吐着。
张海楼不是说他家大小姐观音面、慈光凝、净露垂、莲相生,若九天玄外有真仙,那必然是他家大小姐吗?
怎么眼前这个女人这么…这么生动,和张小蛇听说的不太一样。
张小蛇缩了缩脖子,又把蛇按了回去,却还是忍不住直勾勾地朝张泠月看过去。
张隆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舌头抵着发麻的牙根,心里叫苦不迭,不敢怒也不敢言。
小月亮下手真狠,牙都差点被打掉。
张隆难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把锅全甩到张海楼身上。
反正主意确实是海楼想的,最后拍板的人虽然是他,但架不住海楼先挑的事。
“说,怎么回事。”张泠月抑住火气,走到主位前的高背椅上坐下,张起灵跟过去,在她椅旁的脚踏上坐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膝上。张隆泽站在她身后,沉默如松。
张海琪言简意赅地禀报:“炸毁司令部,是海楼的主意。”
“干娘,是我不好,我没有拦住海楼,让他乱出主意误导了前辈。”张海侠跪在地上,张海侠抢在张海楼开口之前认了错,将责任一肩挑了一半。
张海琪闭了闭眼。
张海侠和张海楼,一个是她的心腹,一个是她的心腹大患。
这两个人一个拼命揽责,一个拼命闯祸,偏厅里跪成一团,乱成一锅粥。
她的心腹早晚要被心腹大患祸害死。
张海琪再次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无论小姐如何处罚,属下都无怨言。”
张泠月冷着脸,目光在张隆安和张海楼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计划是张海楼想的,决策是张隆安做的。
这两个人犯的错,半斤八两,都没经过脑子,也不考虑后果。
一个以为炸日本人越多越好,一个因为不高兴就跟着胡闹。
“你们这一组,未来十五年的奖金和分红全部用于抗日捐赠,以儆效尤。”
张海楼嘴巴张了张,没敢吱声。
十五年……他得白干多少活才能回本。
张海侠倒是面色如常,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
张隆安哪敢讨价还价,低着头一声不吭。
只有张小蛇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把这处罚跟自己联系起来。
“马上召开紧急会议,时刻关注日方动向,拦截特高课和南京方向所有电报,做好最坏的打算。”张泠月站起身,走到张海琪面前,声音冷冽如冰。
“从现在开始到事情结束之前,你们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阻止特高课力量扩张、煽动英美舆论让欧洲出面调停向日本施压,尽一切可能拖延战争爆发的时间。”
张海琪重重颔首。
张海楼跪在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大小姐这哪是发火,这是在把他捅出来的窟窿拿命去补。
张海楼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次捅的篓子到底有多大。
炸死一个将军,日本人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南京那边也不会替人遮掩,英美方面若不出面调停,战争进程可能真的会因此提前。
不清楚事情严重性,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拿到张海楼之前给他画饼的薪资待遇,却被一起罚款的张小蛇还沉浸在自己被连坐罚款的悲伤中。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来上海之前,张海楼把大小姐描绘得天花乱坠,说跟着他干以后吃香喝辣、指日可待。
结果香没吃着辣没喝着,出生入死了一晚上,一文钱的工钱都没捞到,反而欠了一屁股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寂静中,张小蛇忽然开口,终于把那个困扰了他整晚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这一趟还是没有钱拿吗?”
跪在地上面壁思过的张海楼一个弹射起步冲过来,死死捂住张小蛇的嘴巴,把他连人带蛇重新按回地上跪下。
张小蛇衣领里那条蛇被这剧烈的动作惊得冒了出来,嘶嘶地朝张海楼吐着信子。
张海楼无所畏惧,干娘就在身边,他还真能被蛇咬死不成。
这小子怎么专挑这个时候说话,嫌命太长也别拉他垫背。
“大小姐,小蛇这傻孩子山里出来的,没见过大世面,您别跟他一般计较……”
张海口一边赔笑一边用眼神朝张小蛇疯狂示意对方闭嘴。
快闭嘴,别说话,回去给你补钱。
大小姐的脾气和本事张海楼可是彻底领教过,小蛇这憨货再说下去,他们今晚就别想从这间偏厅里活着出去。
被这一打岔,张泠月才正视这个生面孔。
小蛇?
因为玩蛇就起这个名儿?
张泠月打量着这个被张海楼捂住了嘴巴、正无辜而茫然地望着她的少年人。
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张小蛇即使被张海楼捂着嘴按着脑袋,那双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张泠月,毫不闪躲。
张小蛇自幼在村子里长大,生在山里长在山里,生活在未被污染的山水间的人身上往往都保留着自然的痕迹。
张小蛇亦如此,他的性格、他的处事方式、包括他的长相,无一不透露着一种来自山野的神秘魅力。
眉骨横生如山脊峥嵘,一双眼睛像被山泉冲刷过的石头,清澈冰凉,哪怕被俗世雕琢,也没能磨掉他身上那种从泥土和草木深处生长出来的天真。
他就那样仰着头望着张泠月,像是从来没有见过比她更特别的人。
确实很特别。
张起灵不喜欢这个人这样盯着张泠月。
张隆泽更是不喜欢这人竟然敢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张泠月。
他们一左一右,目光如两道无形的铁幕,重重压在张小蛇身上。
一股极细微的窸窣声从张小蛇的衣领中传出来,那条蛇在发抖。
张小蛇感受到了它的恐惧,微微一怔。
他的蛇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在深山里见过熊,在林间遇过豹,从未怕过任何东西。
此刻却让它本能地只想把整个身体都盘起来缩进主人的衣襟最深处,连蛇信子都不敢吐了。
张小蛇抬眼望向那个被两个气势惊人的男人护在中间的女人,心中浮起一个从未有过的疑问。
他们,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