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阴司 (第2/2页)
其中大部分已经腐朽不堪、模糊不清,唯有最前方的几幅,还勉强能辨认一二。
其中一幅,描绘着一尊佛陀,那硕大的佛首满是佛髻,身躯正四分五裂……有朵朵白莲生成。
仅仅只是观看一眼,就有种种【女土】道韵浮现在心间。
「这是……那位『南无白骨示现大悲如来』陨落之时的场景,此位真君也是一位土德修士?」
方真崖不敢多看,又望向第二幅,却见月光朦胧,淡泊清静的太阴之气凝聚。
画面之中,却是一截断掉的玉手……那伤口处,无数鲜血喷涌,落地化为玉桂……
「『奔月玄璘元君』……」
他喃喃一声,看向最後一幅画,不由全身一颤。
画面之中,乃是一座洞天坠落之景,远处隐隐可见亭台楼阁、灵田牧场……
而在洞天之前,则是两尊星君!
方真崖对这两位星君异常熟悉,正是方道灵、还有方仙元两个!
只是此时,这两位星君尽皆展露神丹法相,却好似被压塌大半一般,方道灵只剩下半截躯干,而方仙元则是半跪在地,硕大的头颅消失无踪……
『这是……我方家灵舒洞天!』
『不,不可能的……我方家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他望着最後这幅画卷,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觉得如何?」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方真崖连忙望去,就见一位黑裙女子款款而来。
她脸上蒙着黑纱,隐约可见诸多诡异的纹路,身上气息不如星君,却远超一般紫府。
「见过大人!」
方真崖连忙行礼。
「不敢称大人,老身不过阎君麾下一侍神而已……」
那黑裙侍神声音乾涩:「承蒙阎君不弃,赐了个『红袖』的称号。」
「原来是红袖侍神。」
方真崖又行了一礼:「小辈无知,冒犯枉死城,还要劳烦侍神亲自出面处置,实在惶恐……」
「嗬嗬……你是生人,如今这一重秘史中,已经没有生人了……阴阳逆转,唯有死人才能存活於此,所以,你来自另外的秘史?」
红袖侍神冷笑道。
「什麽?」
方真崖跪在地上,想不到自家最大的秘密,竟然瞬息之间就暴露出来。
更想不到,这一重秘史的土着,竟然会清晰知晓『秘史』的存在!
「我等当然知晓秘史的存在……甚至知晓我等对於真正的唯一真界而言,便宛若梦幻泡影一般……」
似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惑,红袖侍神淡然道:「但对於我等而言,秘史就是正史,是真实不虚的一切……虽然,在某些时刻,我等不仅仅是我等……」
「这是……何意?」
方真崖一头雾水。
「无论秘史有多少重,【值岁】唯一!被【值岁】所占据的金位也只有唯一,不会再出现……」
红袖侍神声音中都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提及此名号都是一种亵渎:「而唯一真界那些还未陨落的金丹真君,若有法门与仪轨,便可短暂将自身意识,降临秘史中的同位者身上……」
「甚至,一些曾经陨落,却残存金性与意识的存在……若在秘史中有着同位体,完全可以凭藉此种联系,在同位体之上复苏!」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清冷,种种太阴变化浮现大殿。
清静通明的仙气萦绕,月落为霜,玉兔奔走。
「所以……你觉得你如今,在面对哪一位?」
红袖侍神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一抹冷汗顿时浮现在方真崖额头。
他此时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可能不是在与一位秘史中的侍神对话,而是在与一位唯一真界的金丹真君对话!
这对於一些紫府而言,简直是毕生难求的大道机缘。
当然,也可能有一些紫府真人,对此避之唯恐不及。
诸多名号在他心中回响,最终定格在一个真君称号之上。
方真崖立即叩首,不敢再看,只道:「拜见……九萃岁灵素曜元君!」
上方的『红袖侍神』怔然片刻,才有幽幽的声音传出:「你之来意,我已尽知……【值岁】不论复苏还是转世,都不受阴司管束,哪怕【司阴】金位都无法抓到蛛丝马迹,只能大概确定……那位金德【值岁】,已经被贬至某一重遗失的秘史当中……」
「至於太阴与火德?则正在复苏……」
『我有什麽来意?我怎麽不知道?』
方真崖只觉脑袋一片空白。
继而,在同属太阴的真君神妙之下,他的记忆却是瞬间恢复。
心中却更加悚然:『我见到的那人……不是真君,而是……【值岁】?我方家老祖,那位水德【值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