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媚妖 (第2/2页)
岁堇瞬间瞪眼瞪向他，眼底满是不信任的警惕。就连她怀中慵懒蜷卧的小渊，也骤然抬首，漆黑兽瞳紧盯云澈，小口微张，露出细碎尖牙，一副戒备欲噬的模样。
见状，云澈神色淡然坦荡，微微抬手解释：“无需戒备。我所探究者，唯血脉神通与大道机理，别无杂念。”
岁堇心底暗自撇嘴，半分不信这套说辞，却碍于身处人潮汹涌的墟市，不愿在此纠缠无谓琐事，当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问道：
“大哥哥，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又有什么打算？”
“此事，与你无关。”
云澈语气瞬间淡漠疏离，拒人千里。
他身负虚无法则溯源、探寻茗泫踪迹、勘破枝干世界万古秘辛的重任，心中谋划深沉，前路步步凶险，绝不可能对一个初识的少女袒露分毫。
“唔，小气。”
岁堇鼓起腮帮，心头涌上浓浓的委屈与失落。
“我对你推心置腹，尽数相告域外秘辛，从未藏私。可在你心中，我始终是外人，半分真心都换不来。”
云澈无视她的小情绪，神色平静无波，径直问道：“你对风辰中域格局，尽数通晓？”
“我虽未曾踏足中域。”岁堇收敛情绪，认真回道，“但风辰三域枝干交错、本源同源，天地规则、疆域格局、万族百态大体相通。相较你这初入域外、两眼一抹黑的外来者，我自然熟稔得多。”
闻言，云澈眸光微沉。
他不再多言，指尖一缕极淡的虚无道韵悄然流转。
嗡——
一层透明无形的隔音结界瞬间撑开，笼罩二人周身。结界隔绝一切人声喧嚣、窥探神识，内外彻底割裂，自成一方绝对密闭的小天地，任外面万族穿梭，也休想窃听只言片语。
布置妥当，他抬步微踏，身形逼近半步。
漆黑眸子牢牢锁定岁堇双眼，目光沉静深邃，却裹挟着历经无数杀伐、看破生死的沉沉压迫感，不容闪躲，不容虚言。
“你父亲，岁月城主，是何修为境界？”
突如其来的直白问询，让岁堇身躯骤然一僵，心底警铃大作，满脸错愕警惕。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如实回答。”
云澈语气平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岁堇无奈叹气，试图用软糯姿态缓和他的紧绷气场：“大哥哥，你这般生硬冷硬，可是半点讨不得女孩子欢心。想要让人交心，态度该温和些许才对……”
“我对稚子孩童，毫无兴趣。”
冰冷一句话，直接斩断她所有嬉闹搪塞。
这话直戳少女自尊，岁堇小脸瞬间涨红，又气又恼，倔强撅起嘴唇：“哼！我迟早会长大的！”
“不必岔开话题。”云澈眉峰微蹙，再度逼问，“岁月城主坐镇一域，声名显赫，他真正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层次？”
提及自家父亲，岁堇瞬间褪去所有委屈赌气，胸膛微挺，眉宇间尽是祖灵王族独有的骄傲与荣光。
“何止是声名显赫！”
“我爹爹乃是世界树混沌初开之际，首批成熟的本源祖灵，资历冠绝东域！更是货真价实的二转祖境！”
“偌大风辰东域广袤疆域，亿万生灵、无数强者，能抵达此境者，算上我爹爹，仅仅两人而已！”
“二转祖境……”
云澈双唇轻动，低声复述四字。
眸底深处，一抹极细微的波澜悄然掠过。
神界无祖境之分，混沌无轮转之说。
这是他踏足外混沌枝干世界以来，首次听闻这套全新的、专属于祖灵的力量层级。一转、二转，层层递进，显然藏着域外祖灵的真正力量体系。
他定定凝视岁堇，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探究本源的审慎。
“所谓二转祖境……有何说法？”
“你不知道也正常。”
岁堇轻轻点头，认真开口解释。
“你那位创生始祖，世人皆称始祖之境，但你应该清楚，那根本不是寻常修为境界，而是生命本质的层级位格。”
云澈微微颔首，沉声纠正：“准确来说，是生命层面的跃迁。”
“没错。”
岁堇神色愈发郑重。
“境界攀升尚可依靠苦修、机缘、本源堆积，可位格与生命层面的跨越，是彻底的本源蜕变，远比任何境界突破都要艰难万倍，每一转都是一道天堑。”
“这片浩瀚无垠的世界树疆域，所有祖灵的修行体系，统一分为四转。一转为始，最为寻常，四转成圣，登临绝巅。”
“世界树万千枝干世界，孕育的始祖神灵数不胜数，遍布各处。但能真正坐镇一方疆域、执掌一域秩序、抵御异族入侵的强者，最低底线，皆是二转祖境。就如风辰东域这般广袤天地，全境之内，也仅仅只有爹爹与另外一尊古老祖灵，堪堪抵达二转层级。”
“至于更为恐怖的三转祖境……”
岁堇眸光微凝，眼底浮出一抹深深敬畏。
“那已是枝干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巅峰。万千枝干天地，能历经万古沉淀、突破至三转的祖灵极其罕见，全数汇总，甚至不足百人。每一尊出世，都是震慑数域的无上巨擘。”
“而四转祖境，便是真正超脱枝干桎梏的存在。”
“那是只存在于万古传说中的圣祖，唯有世界树最本源的核心主世界，方能孕育这般至强生灵。整片主世界疆域，坐拥无尽本源，历代沉淀至今，也仅仅只有九尊四转圣祖。”
“爹爹曾言，那九尊圣祖手段通天，神通近乎造化，几乎无所不能。也正是他们九人镇守主世界核心，死死扛住异族连绵不绝的滔天大侵，才让域外异族的征伐脚步寸步难行，始终无法真正染指世界树根基。”
“四转圣祖……九尊。”
云澈眸光沉沉，心底掀起一阵暗流。
他如今虚无法则残缺不全，道途迷茫，前路未知。若想真正补全虚无大道、触摸法则本源，乃至追溯混沌终极，恐怕唯有抵达祖境更高层级，方才存有渺茫可能。
主世界一行，已是必然。
心念既定，他抬眸沉声发问：“可有前往主世界的途径？”
“仅有两法。”岁堇直言道。
“其一，自身修为踏足三转祖境，便可冥冥之中感应主世界本源，缔结天地烙印，自行穿梭枝干与主世界。”
“其二，由一尊三转祖境强者亲自引渡带入。”
云澈眉头骤然紧蹙。
三转祖境。
无论自证登临，还是强者引渡，对眼下的他而言，皆是遥不可及。
“再无任何捷径？”
“没有。”岁堇轻轻摇头，语气无比确定，“主世界层级凌驾所有枝干天地，是世界树的本源核心。唯有三转祖灵可感知、可踏足，这是天地铁律，绝无例外。”
云澈心中暗自无奈苦笑。
三转祖灵本就寥寥无几，个个身居高位、俯瞰万域，何等超然尊贵。他初入枝干世界，无根基无背景，想要寻得一尊三转强者引渡，何其虚妄。
万般无解，唯有暂且压下杂念。
罢了。
前路迷雾重重，只能走一步，踏一步。
他敛去纷乱心绪，心神沉落己身，悄然内视玄关。
八境玄关已然彻底稳固，他此刻的生命层次，稳稳扎根在一转祖境巅峰，距离二转祖境，依旧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本源鸿沟。
这也正常。
萧泠汐昔日孕育他的始祖圣躯，终究不是依托世界树本源而生，从未扎根枝干天地，未来得及成长，自然不可能让他一步踏至二转层级。
一瞬理清自身所有短板与前路方向，云澈抬眸直视岁堇，问出当下最关键的核心。
“一转祖境，如何破入二转？”
“祖灵道途，本就简单至极。”
岁堇坦然道：“祖灵脱胎混沌果实，生来便注定道途。不修寻常灵气，不炼乾坤元力，一生修行，唯取世界树浩瀚本源养分。”
“而想要触及世界树本源，唯一去处，便是各域核心——真界之界。”
“真界之界？”云澈低声复述，牢牢铭记在心。
“正是。”
“这在枝干世界不算隐秘，只是准入门槛极高。”岁堇道，“整片天地，唯独祖灵，以及突破祖境的异族，才有资格踏入真界之界。”
“那片核心秘境之内，蕴藏着世界树沉淀万古的根源之息。那是祖灵蜕变转生、跨越祖境轮转的根本源泉，同样，也是域外异族不惜血战、疯狂觊觎的终极至宝。”
说到此处，岁堇话锋骤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幽沉。
“不过我曾听爹爹提及，世间似乎存在着一种心性诡戾的特殊异类祖灵。他们无需汲取“根源之息”便能成长。”
“他们和异族一样，会狩猎、吞噬其它祖灵的本源，以掠夺吞噬之法，来——蜕变自身。”
“如果被其它祖灵得知，他们便会自发联手围剿，视同异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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