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主世界 (第2/2页)
取好了？”慕雨柔低头轻逗着婴孩，柔声询问。
“云穹。”
云澈望着怀中软糯孩童，语气温柔绵长。
“如云之悠，如穹之阔，一生自在，万般无忧。我只愿她此生，自由坦荡，无灾无厄。”
“云穹......小穹儿。”
慕雨柔轻点婴孩小巧的鼻梁，宠溺低喃：“好名字，极好的寓意。”
一旁的楚月婵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襁褓小小的身影上，眼底尽是柔润暖意。
她素来性子温婉恬淡，看着这新生软糯的小小生命，骨子里的清冷，也悄然散了大半。
眼前的这个精致的小女娃娃，让她不禁联想到云无心幼时。
“眉眼清透，性子看着也是安稳温顺。”
苍月唇瓣微启，指尖极轻拂过小云穹柔软的胎发，“承你爹爹福泽，来日必然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幻彩衣立在一侧，静静看着阖家温存的光景，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历经天地浩劫、万灵倾覆，见过血染长空、万物归墟，此刻这般寻常温暖的人间烟火，反倒显得格外珍贵难得。
只是.......
幻彩衣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又转眸偷偷看向云澈。
不知自己何时能有......唉。
觉察到有人在背后拍自己肩膀，幻彩衣转过身去，看见苍月噙着笑意道：
“如今的我们，寿元远比凡灵漫长，不必急于一时，会有的。幻妖界皇族的血脉，会延续下去的。”
“......”片刻默然，幻彩衣撇过视线，移开放在小腹的手儿，装作不在乎的姿态道：“我只是饿了。”
苍月忍俊不禁，随后道：“我记得，你们幻妖皇族有个传统——为保证血脉纯净，往往族内或兄妹、或姐弟，结合为夫妻？”
“若你将来如彩璃妹妹一般去，得一子一女的话......”
幻彩衣道：“等我结成胎息不知何年何月，这种问题，可能根本不会出现。”
苍月频频颔首，轻笑道：“也对，我也很苦恼这个问题......与夫君结成胎息，不知何年何月呢。”
另一边——
云轻鸿望着妻儿满堂、新生承欢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半生风雨跌宕，所求的，不过便是眼前这般家人平安、岁岁团圆。”
沐冰云静静立在人群之后，眸光温柔落在襁褓中的女儿身上，眉宇间藏着淡淡的安稳恬淡。
云澈站在人群中央，静静看着眼前家人温存、笑语安然的一幕。
父母安康，亲人相守，幼女新生软糯可爱。
这是他穷尽万古厮杀、背负满身罪孽、扛起天地重担，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光景。
眼底所有沉郁、所有域外前路的凛冽凶险、所有万古重担的沉重，在此刻尽数化作温柔暖意。
乱世千疮，宿命浮沉。
所幸，他尚有归途，尚有牵挂，尚有值得倾尽一切、赴死亦要守护的人间。
.......
一月之后。
云府设宴，为小云穹举办满月之礼。
宴席不盛张声势，不邀外客，唯有至亲眷属齐聚一堂，简简单单，却极尽温情。
席间众人心中，皆隐约惦念着许久未见的云无心、云星落一众孩子。
云澈只道是另有妥善安排。
虽然说服力不大，但毕竟是云澈亲口所言，包括楚月婵在内的几人虽有疑惑，却也并未深究。
没办法深究。
毕竟若真如云澈所言，便不必深究。
若云澈想要隐瞒什么，他们深究也是无用。
但有一点他们能够确定——
即便有麻烦，云澈也有办法解决，否则他不可能有心情在这里给刚出生不久的小云穹办什么满月宴。
这就足够了。
.......
觥筹交错，笑语满堂。
乱世浮沉经年，这是云家难得的安稳团圆、喜乐朝夕。
待宴席渐近尾声，喧闹渐息。
云澈端坐席间，眸光平和，当着所有至亲眷属的面，缓缓开口，道出自己的决定。
“接下来的数年，也许数十年......我将彻底闭关，潜心静修，求索重塑神界、复归天地清明之道。”
.......
蓝极星外域虚空。
整片混沌早已无日月星辰、无天光天穹，万古寂灭笼罩四方。
唯独有一轮皎皎皓月，悬空垂落，清辉遍洒人间。
那并非天地自然生成的星月，而是一方古朴浩瀚的轮回古井。
萧泠汐（始祖神）将轮回井神光敛化、幻化月相，悬于蓝极星九天之上。
寂灭无光的混沌天地间，这轮伪月清宁皎洁，亘古垂光，温柔庇护着这最后一方人间净土。
云澈静立虚空，眸光沉沉落向井中。
轮回古井浊流轻漾，无数熟悉至极的魂灵静静沉眠其中，安然悬浮、寂然不动。
沐玄音、池妩仸、凤雪児、水媚音、神曦、千叶影儿、沐妃雪、青雀、君惜泪……
云无心、云希、云星落、画清影、画彩璃、画星沉……
一张张面容，烙印入骨、刻入神魂。
她们或浴血陨于终末浩劫，或为护道沉寂轮回，此刻尽数安眠于轮回本源之中，静待未知归期。
云澈静静凝望，身形久久未动。
良久，他才缓缓敛回目光，压下心底万千波澜。
『已告过别了？』
萧泠汐（始祖神）飘渺层叠的空灵天音，淡淡回荡在死寂虚空，平静无波。
“嗯。”
云澈重重点头，彻底收敛所有儿女情长、世间温存，眸光凝定，沉声道。
“告诉我吧。所有你知晓的，关于外混沌的一切。”
萧泠汐（始祖神）纤手微抬，一缕纯粹剔透、承载万古域外记忆的始祖灵光，自她眉心脱体而出，瞬间掠入云澈脑海深处。
轰——
无数荒芜、辽阔、狰狞、陌生的域外画面，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无边虚无、纵横枝干、陌生天域、肆虐风暴、诡异异族……一幅从未被此方混沌生灵踏足过的浩瀚图景，徐徐展开。
『这是我昔年踏足外混沌的所有疆域、行进路线、见闻记载。』
『虽不及外混沌无垠疆域的千分之一，但足以让你初识域外天地。』
话音微顿，她道出临行最重要的禁令，字字沉肃，带着历经生死的告诫。
『我昔年遭遇异族、险些陨落的那片枝干疆域——』
『切记，绝对不可踏足。』
『在你道基未稳、虚无未圆满之前，哪怕远远窥探、稍稍靠近，皆是九死一生。』
云澈眸光一凝，沉声发问：
“如今那片地方，是何种光景？”
『无从预判。』
萧泠汐（始祖神）淡淡回道。
『或许早已彻底沦陷，沦为异族巢穴。』
『亦或许战火未熄，万古厮杀绵延至今。』
“我明白。”
云澈郑重颔首，将这片禁地死死记在心底。
“我绝不会贸然靠近半步。”
萧泠汐（始祖神）继续缓缓叙说，道出外混沌最残酷的真相。
『我踏足域外时日太短，险些折戟而归，所知终究有限。』
『世界树万千枝干，各衍一方大世界，命运全然不同。』
『一些枝干世界，有至强祖灵镇守，万古太平、秩序稳固。』
『而另一些枝干世界，或早已被域外蛀虫蚕食腐朽，沦为杀戮炼狱。』
云澈眉心微蹙，心头沉凝。
“也就是说，即便避开你的禁地，踏入其余未知枝干世界，依旧有可能……羊入虎口？”
『很遗憾，没错。』
萧泠汐（始祖神）并未粉饰前路凶险，坦然道出宿命般的莫测。
前路无绝对安稳，域外无绝对净土。
云澈心底微沉，却并未惧色，只是静待后文。
『我会为你施加一层‘保险’。』
萧泠汐（始祖神）轻声道。
云澈：“保险？”
『传渡你始祖神力之时，我会重塑你的始祖圣躯。』
『隐匿你身上来自于我的本源气息，遮掩祖灵特质。』
『足以让你避开绝大多数域外异族的探查，最大程度隐匿行踪、保全自身。』
闻言，云澈心头悄然松了几分。
若是全然赌命碰运气，前路太过绝望。有这份隐匿庇护，他至少拥有了在域外绝境勉强立足的资本。
『除此之外，你需谨记一方核心秘辛。』
萧泠汐（始祖神）话音一转，道出域外世界的终极构架。
『世界树每一根枝干，皆是一方独立宏大大千世界，自成秩序、自生道韵。』
『而万千枝干世界，尽数同源归一，连接着整片域外的核心中枢——』
『世界树主干，衍生的域外主世界。』
“主世界……”
云澈眸光骤然一亮，瞬间捕捉到关键。
『昔年对战异族之时，我曾强行剥离一尊域外蛀虫的残碎记忆。』
『从其记忆碎片中窥见，主世界是所有域外生灵的终极觊觎之地，亦是万千祖灵的真正主宰疆域。』
『那里强者林立、道则鼎盛，是域外真正的至高核心。』
萧泠汐（始祖神）缓缓道。
『万古以来，异族无数次大举入侵主干疆域，尽数被主世界的至强祖灵击溃、覆灭。』
云澈：“但祂们依然没有放弃，不是么？”
『祂们在积蓄力量，但不可否认的是，放眼茫茫外混沌，唯有主世界，是相对最安稳、最纯粹的祖灵净土。』
祂抬眸，凝望着云澈，道出他前路唯一的生路与捷径。
『那里必然存在如同我一般，参悟虚无大道、甚至接近圆满的至高祖灵。』
『你欲补全残缺虚无——』
『主世界，是你唯一、也是最快的捷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