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83章 有些心意 (第2/2页)
本已被掩盖多年的陈年旧事,忽然一桩一桩地被翻了出来。
有人往御前递了一本账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高家数十年来所犯下的累累罪行:
买卖官职、侵吞军饷、强占田产、草菅人命、贪墨矿产,甚至私铸银钱。
桩桩件件,皆是诛九族的大罪,罄竹难书。
然而,皇帝按下不发。
他非但没有处置高家,反而夜夜宿在钟粹宫,与高贵妃同吃同住。
高贵妃入口的每一样吃食,他都先尝过,再递给她。像是守护,又像是监视。
如此挨过数年,高贵妃虽得帝王寸步不离的相伴,奈何年岁渐长,早年亏空的身子本就留下了病根,后又经历丧子之痛、太子复位之惊。
身心交瘁,郁结于心,终是积重难返,郁郁成疾。几年后,高贵妃病逝于钟粹宫。
帝大恸,辍朝七日,亲撰祭文,以皇后之礼葬之。
然而贵妃死后,皇帝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
三个月后,皇帝驾崩,举国大丧。
次年,太子登基,改元永熙。
永熙元年,新帝励精图治,革除积弊,重用贤臣,轻徭薄赋,天下为之耳目一新。
……
却说除夕前半月。
凉州的风雪还未完全止歇,陈豫便已经策马赶回了京城。
他没有先回自己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去衙门销假报到,他直奔归燕里而来。
推开门的时候,唐玉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她准备搬回归燕里了。
侯爷回来了,即便崔静徽再护着她,她带着两个孩子在清晖院里住着也终究是惹眼。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还是回归燕里低调些好,免得节外生枝。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正看到陈豫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青色武官圆领袍,腰间束着革带,挂着校尉的铜牌,肩上还沾着些许赶路的风尘。
这身衣裳虽不算华贵,但裁剪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
整个人比从前在京中厮混时多了几分英武挺拔的气度,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唐玉先是惊他在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由得轻笑一声,打趣道:
“如今该唤你什么了?该唤你一声‘大人’了吧,陈大人。”
陈豫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腰腹上。
那里已经平坦如常,他又将目光移到她的眉眼间,细细地端详了一瞬,像是要确认她气色好坏。
随即他勾起唇角,笑着拱了拱手:
“我能当上这七品小官,倒有一大半是文娘子的功劳。该说多谢文娘子提携才是。”
唐玉低低摇头,正要问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寻她有何事。
却听他接着说道: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当面谢你。若不是你当初信我,把药和信交到我手里,我也不会有今天这趟机缘。”
他说着,又顿住,似乎有些踌躇,最终他还是坦然,“另外,还有些心意,想让你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