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第2/2页)
整座城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撞了一下。
身边的亲卫站立不稳,葫芦似的滚了一地。
“这……这怎么可能!”
穆拉德帕夏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号称坚不可摧的墙面上,砸出一大片惨白的坑印,碎石直往下掉。
墙没破,但它……晃了!
“稳住!都给我稳住!”他扯着嗓子嚎,声音里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再放!”
城下又是一声催命的军令。
轰——!!!
第二轮齐射,到了。
这次,不是晃动了。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
穆拉德帕夏亲眼看着脚下那段城墙,从中间,崩开一道狰狞的裂缝!
“真主啊……”
他引以为傲的信仰,跟着那道裂缝,一块儿稀碎。
根本不给他喘息的功夫。
第三轮炮击,糊脸了。
轰——隆——!!!!
穆拉德帕夏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脚下掀起,将他整个人抛向半空。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
他看见那段号称永不陷落的城墙,像块酥脆的饼干,轰然向内塌陷。
无数碎石裹挟着残肢断臂,卷成一股死亡泥石流。
原来,在不讲道理的大明重炮面前,什么真主护佑,全他娘的的靠边站。
。。。。。。。。。。
“冲——!”
城墙轰然倒塌,砸出一个三十多丈宽的巨大豁口。
李景隆像头闻见血腥味的饿狼,头一个蹿了出去。
他身后,是潮水般压上的十四万大军。
可冲在最前头的,不是李景隆的亲卫,也不是前锋营。
是“疯狗营”。
几万人,没喊一声杀。
他们就这么闷不吭声地,踩着整齐的步子,像一股冰冷的黑铁水,顺着豁口灌了进去。
徐辉祖立在帅旗下,像尊石雕。
手死死攥着剑柄。
脑子里那点排兵布阵的兵法韬略,这会儿全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他看着那支鸦雀无声的军队,这辈子头一次,生出一种老农面对漫天蝗灾时的无力感。
拦不住。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城里的动静,歇了。
副将一身是血地跑回本阵,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懵还是怕。
“国公爷……城,拿下了。”
“战损多少?缴获几何?”徐辉祖沉着脸问。
副将嘴唇哆嗦了两下,压着嗓子回:“我军……战损不到三百。”
“三百?”徐辉祖眼皮一跳。
啃下这么硬的城,死不到三百人?
“那帮疯狗营的……他们……不抢钱。”副将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他们进城就挨家挨户踹门,见活的就砍,男女老幼,一个没留。”
“砍完了,把尸首拖到街上码齐,就搁尸体堆旁边坐着,拿衣裳擦刀,一句话都不说……”
徐辉祖的心,直直坠了下去。
“国公爷,”副将从怀里摸出一卷让血浸透的羊皮纸,双手递上:“这是在总督府密室里翻出来的。”
徐辉祖接过来展开。
上面,是横平竖直的汉家馆阁体小楷。
记的是城防图和督造日志。
目光扫到落款处那一抹鲜红的印章,徐辉祖手腕猛地一抖,指节瞬间攥的惨白。
【大汉·督造官·】
“报——!”
一骑快马疯了似的冲到阵前,传令兵连滚带爬摔下马背。
“国公爷!出大事了!”
传令兵跪在地上。
“王将军的骑兵,在城西百里外的山谷追杀溃兵……”
“他们……他们撞见个大矿场!”
传令兵抬起头。
“矿场里……圈着上万个汉人模样的活人!被当成牲口使唤……在里头挖一种蓝色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