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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活路给孩子,死路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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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3章 活路给孩子,死路留给自己! (第2/2页)

    可风里已经有炮车碾地的动静。

    “不要学咱们。”

    “不要拿马刀去撞明军火器。”

    “他们的炮能把人马钉进地里。”

    “他们的火铳百步杀人。”

    “他们不缺铁,不缺药,不缺粮。”

    “你记住。”

    “草原要活下去,先学会怕。”

    阿牧台怔住。

    额勒伯克汗把黄金狼头印推到他胸口。

    “怕,不丢人。”

    “不记疼,才是蠢。”

    “带他们走。”

    “等你长大,若还想报仇,就先造出自己的铁炮。”

    “若造不出,就离大明远点。”

    这话传到附近贵族耳朵里。

    三日前,这句话能换来一刀。

    现在没人拔刀。

    落雁坡那三万颗头,把所有人的嘴都压住了。

    阿牧台把黄金狼头印塞进贴身皮袋。

    他向额勒伯克汗磕了三个头。

    每一下都砸在冻土上。

    额头见血。

    “大汗。”

    “我会活。”

    “我会记住炮声。”

    额勒伯克汗站起身。

    “走。”

    怯薛军吹响短号。

    少年军开始西撤。

    妇人抱着孩子,跟着马队往山口去。

    有人回头。

    身后的男人抬刀骂。

    “看什么!”

    “滚进山!”

    “活下去再哭!”

    一个女人把襁褓里的孩子递给少年,自己却没跟上队伍。

    少年急了。

    “额吉,你上马!”

    女人摇头。

    她从车底抽出一张旧弓。

    “你弟弟要人抱。”

    “我会骑马。”

    “我也会射箭。”

    少年脸上的血色褪了。

    “你是女人。”

    女人抬手抽了他一巴掌。

    “你阿爸教我射箭的时候,你还没生。”

    她把箭囊背上,走向留下的队伍。

    不止她。

    十几个。

    几百个。

    最后,上万名还能骑马的女人,从妇孺队伍里走出来。

    她们有的头发花白。

    有的刚生完孩子,腰还直不起来。

    可她们拿起弓,拿起刀,牵走了那些跑不快的老马。

    怯薛军百户拦了一下。

    “汗令让女人进山。”

    一个中年妇人把刀背拍在他手臂上。

    “我儿子进山了。”

    “我男人死在捕鱼儿海。”

    “我留下,给他们挡半刻。”

    百户嘴张了张,退开。

    额勒伯克汗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劝。

    汗王不能劝赴死的人回头。

    他只能给他们一个能死得值的方向。

    “拆车。”

    “杀牛。”

    “能挡箭的,全绑到马前。”

    命令传下。

    整个王庭动了。

    木斧砍向车架。

    陪伴部族迁徙几十年的勒勒车,被一辆辆拆散。

    车板卸下。

    牛皮割开。

    老牧民用皮绳把木板绑到马胸前。

    铁匠把锅砸扁,钉在门板上。

    妇人把毡毯浸进雪水,压在车板外层。

    有人问。

    “这挡得住大明炮?”

    老铁匠啐了一口。

    “挡炮?”

    “做梦。”

    “挡铅弹,挡箭,挡碎铁。”

    “能多跑十步,就多赚十步。”

    十几万牧民变成战士。

    他们的装备乱得不像军队。

    有人拿弯刀。

    有人拿木叉。

    有人把赶羊的长杆削尖。

    也有人只背一袋石头,准备冲近了砸明军马腿。

    额色库带着怯薛军穿梭各部。

    他不再骂人。

    只做三件事。

    分队。

    定方向。

    杀乱兵。

    一个年轻牧民想钻进少年军队伍,被他抓住后领拖出来。

    “你几岁?”

    “十七。”

    “拿刀。”

    “我阿妈在那边。”

    额色库把刀塞进他手里。

    “你阿妈能不能活,看你能挡明军多久。”

    年轻牧民哭着握刀。

    额色库拍了拍他的头盔。

    “别哭。”

    “刀会滑。”

    远处地面开始震。

    南面有炮声传来。

    不是开炮。

    是炮车轮毂压过硬土的低响。

    蓝玉在逼近。

    东南方向,尘线拉开。

    朱棣的北平铁骑也在逼近。

    额勒伯克汗登上王车最后一次。

    他望向西边。

    少年军的队尾已经进了山口。

    黄金狼头旗缩成小点。

    阿牧台没有回头。

    额勒伯克汗点了下头。

    “额色库。”

    “在。”

    “捏怯来。”

    “在。”

    “把王车烧了。”

    捏怯来愣住。

    “大汗,这是汗车。”

    “烧。”

    “明军若夺了它,会拖回金陵,摆给天下人看。”

    额色库亲自点火。

    火苗咬住金顶木梁。

    浓烟升起。

    黄金狼头大旗被取下,插在额勒伯克汗身后的一匹黑马上。

    额勒伯克汗跨上马。

    他没有再穿披风。

    只套皮甲。

    腰悬弯刀。

    “大蒙古国的男人们!”

    他举刀。

    “明军要咱们跪着给他们修路。”

    “蓝玉要咱们的头垒在坡上。”

    “朱棣要拿咱们去换他的军功。”

    “他们都想要。”

    “那就让他们拿命来取!”

    十几万人举起手中乱七八糟的兵器。

    喊声不齐。

    却很大。

    额勒伯克汗刀锋指向南面。

    “第一阵,怯薛军压前。”

    “第二阵,各部骑手跟进。”

    “第三阵,牧民女人带弓,从两翼放箭。”

    “不要停。”

    “不要回头。”

    “马死,人跑。”

    “人倒,后头踩过去。”

    “给阿牧台他们,抢出时间。”

    额色库咬住刀柄,翻身上马。

    捏怯来把自己那件锦袍脱下,丢进火里。

    他换上一件普通皮甲。

    旁边老千户看了他一眼。

    “丞相也要冲?”

    捏怯来骂道。

    “不冲还能去哪?”

    “进山也跑不过小崽子。”

    老千户笑了两声。

    “这话像人话。”

    东南侧。

    朱棣的北平铁骑已经连续奔袭两天。

    马汗被风吹干,在鬃毛上结成白霜。

    朱棣伏低身子,猩红大氅卷在背后。

    道衍骑马跟在侧后,黑袍外罩皮甲,脸色被风刮得发灰。

    朱棣看见远方烟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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