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这刀,我偏不接!一脚踢给烟俊六! (第2/2页)
然觉得,金陵的枪声未必会从前线响起。
…..
苏北山区。
雪已经没过膝盖。
赵铁柱扛着粗布麻袋,在雪窝子里走了一整天。
麻袋里有十斤带皮五花肉,五斤粉条,两兜白菜,还有几个用棉布裹住的鸡蛋。
今天元旦。
他得回营地。
翻过山坳,几棵枯树后头露出一排木屋。
暗桩藏在雪坡后,冲他点了点头。
窗缝里透出煤油灯光。
赵铁柱走到门前,跺掉靴子上的雪,推门进去。
屋子正中间生着火盆。
十几个孩子跪坐在火盆四周,身上穿着单薄和服,手里拿着写满日文单词的硬纸片。
门一响。
纸片齐齐放到膝旁。
十几个孩子双手伏地。
“教官好。”
标准关西腔。
听不出半点华夏口音。
赵铁柱把麻袋甩到地上。
他拍掉大衣上的雪,用中文开口。
“行了,今天元旦,不学了。”
孩子们跪着没动。
营地里有死规矩。
谁说一句中文,吊起来抽。
这规矩是赵铁柱定的。
现在先破规矩的人,也是他。
赵铁柱皱眉。
“听不懂人话了?”
“起来。”
他走到墙角,解开麻袋,把带皮猪肉拎出来,扔到木板上。
“石头,生火。”
“今天过年,咱们吃顿华夏饭。”
石头看着那块肉,喉结动了动。
“干爹,这是……”
赵铁柱抽出菜刀。
“洗锅。”
“柴多放点。”
半个时辰后。
屋里全是猪油和酱油的味道。
三张矮木桌拼在一起。
豁口大碗端上来。
红烧肉压着汤汁,白菜粉条还在冒热气,炒鸡蛋被切成大块,旁边放着一小碟咸菜丝。
煤油灯跳了一下。
十几个孩子规规矩矩围坐在桌旁。
眼睛全盯着肉。
到营地半年,赵铁柱为了养出他们的岛国习惯,天天喂冷饭团、味增汤、纳豆。
谁吐,谁饿着。
饿到咽下去为止。
他们很久没闻过这种味道了。
赵铁柱端着碗蹲在墙角,点了根烟。
“吃。”
孩子们拿起筷子。
动作还是日式的拘谨。
可筷子下得很快。
石头旁边那个小男孩夹起一块带皮红烧肉,塞进嘴里。
牙刚碰到肉皮,眼泪就砸进碗里。
他吸着鼻子,看向石头。
“哥。”
“我真想天天吃咱们的饭。”
石头正扒饭。
筷子停住。
他偏过头,看着小男孩。
“那你记住这个味。”
小男孩嘴里含着肉,愣住了。
石头把筷子放下。
“以后到了岛国,不能想。”
“想一次,就露一次。”
“露一次,就死一批人。”
屋里只剩柴火响。
赵铁柱夹肉的手停在半空,烟灰落在碗边,他也没去拍。
石头看着桌上的红烧肉。
“咱们吃冷饭团,学鸟语,跪他们的礼,不是为了变成他们。”
“是为了走到他们面前。”
“让他们认不出来。”
小男孩低下头。
嘴里的肉,他没舍得咽。
过了片刻,他把肉吐在桌角,拿袖子擦掉嘴边的油。
然后把饭碗推远。
“哥,我不吃了。”
他眼眶红着。
“我能忍。”
旁边那个扎着小辫的女孩,看了看碗里金黄的炒鸡蛋,也把饭碗推了出去。
“我也能忍。”
十几个饭碗被推到桌子中间。
红烧肉还冒着热气。
没人再动筷子。
赵铁柱蹲在墙角,半天没说话。
烟烧到手指,他才回过神,把烟头按进地上的雪水盆里。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
看着那十几个孩子。
又看了看满桌饭菜。
赵铁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石头碗里。
“吃。”
石头抬头。
赵铁柱脸上没什么表情。
“记住味道,不是让你们天天想。”
“是怕你们有一天真忘了。”
屋里没人说话。
石头盯着碗里的肉。
很久后,他夹起来,塞进嘴里。
这一次,他嚼得很慢。
赵铁柱转过身,走到门口。
外面的雪还在下。
暗桩藏在风里,远处山道一片白。
他把门关上前,听见屋里孩子们重新拿起筷子的声音。
赵铁柱抬手抹了一把脸。
手背上全是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