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新世界·当勇者失去利剑,当猛兽失去爪牙,但狩猎还得继续 (第2/2页)
老大哥被家人『背刺』後的愤怒,但说实话,大家没想着真的推翻他或者放逐他。
但没办法,那家伙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不过结果还算好,在我们挨揍的时候,本体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总算是把几个监控器放在了老大哥身上,然後我们一堆残兵败将目送他翻越了起源之墙。
说到这里,你知道吗?
赛伯那个混蛋骗了我们,他一直说他那次翻越起源之墙是意外,但不是!他和起源之墙显然有某种很奇怪的联系,那堵隔绝『现实和幻想』的墙居然主动给他开了一扇门。
那混蛋的秘密真多。
我们还去找了他老婆和孩子,结果你猜怎麽着?
人家早就参加了一个探险队,去多元宇宙的深邃边境度假啦,还留下了信嘲讽我们说是已经因为赌鬼屡教不改而分手了,让我们别去烦她们。
但分个屁啊!
前几天我们留下的监控器还看到她们和赛伯一起光屁股庆祝生日呢,但仔细回忆一下,老大哥确实没结婚,理论上说他一直是单身来着。
我是难以想像他们这一家人平时都怎麽相处的。」
白虎点了点头。
看来一切都在老大哥的预料之中,它这会感觉到疲惫,需要休息便闭上了眼睛,很快进入了睡眠,顺便去了一趟梦境维度,把这事给黑王说了一遍。
听到白虎要把「小老乡」送入梦境维度,黑王表示很欢迎,他对那堵隔绝了现实和幻想的起源之墙也很感兴趣,并打算在完成梦境超脱後就前往那里探索一番。
他对老乡会的组织成员也很感兴趣,认为这是个极好的「观察样本」。
不过梦境维度的构成现在也很复杂了,因此这事还需要後续继续勾兑,不过因为不急於一时,所以现在也只是先打个招呼。
白虎的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到它再次苏醒时就感觉到腹部饥饿,这是好事,这代表着白虎崩溃的身体机能正在恢复中。
但在它睁开眼睛时,却看到梦神正坐在轮椅上,在病房的落地窗前用一张画板临摹着远方的日落夕阳。
梅森的治疗舱不知何时进入了这片漫天黄沙的世界中,入眼之地皆是一片沙海,而黄昏的瑰美夕阳给这片安宁的沙漠披上了一层美妙无比的纱衣。
真是能让人心情安宁的风景。
「你的腿怎麽了?」
白虎忍着腹中饥饿,好奇的问道:
「被赛伯打断了?」
「嗯,我也参加了阻拦,怎麽可能一点代价都不受呢?但那家伙对我还算客气,只是打断了我一条腿,威胁说让我这个记录者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图书馆里,再敢乱跑就打爆我的头。
真是个混蛋。
临走了都不知道说句好话。」
梦神语气温和,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遭遇就愤慨,他似乎总是如此安静,就算被白虎诬陷是「幕後黑手」也表现的非常淡定。
虽然或许真的看不见,但梦神显然有「心眼」,让他画板上的记录宛如最完美的素描。
艾斯卡达尔没有打扰梦神的描绘,艰难起身在病房的冰箱里找到了梅森留下的一份「病号餐」,据说是匠神亲手做的,相当丰盛而且极有营养。
它在自己的病床上撑起架子,一顿风卷残云干了饭,让饥饿稍减,也让自己又变的懒洋洋起来。
「你说,赛伯在那边会遭遇什麽有趣的事吗?」
梦神突然问了句,正在闭目养神并消食的白虎愕然回头,说:
「你是记录者,你问我?你难道看不到吗?」
「我可以,但我希望保留一丝神秘的吸引力,我猜,他的这场旅途一定会很有意思,就像是你即将送入梦境的这位小老乡。」
梦神给自己的画板上描下了最後一丝痕迹,然後将那幅画挂在了病房的墙上,又推着轮椅来到那个专门放置小老乡灵魂,宛如鱼缸一样的柜子前。
他盯着眼前虚弱而灵性匮乏的小老乡,说:
「他因灵性丧失而无法接近力量,便只能用自己的智慧作为爪牙,在你那个狩猎之梦中完成一次又一次的困难抉择。
这样的故事和目前兄弟会中所有成员的故事都不一样,不再有那麽多打打杀杀,但我很好奇,艾斯卡达尔,你是厌倦了狩猎吗?
为什麽非要挑选这样一个小老乡完成看护?
还是说,这又是某种该死而新奇的狩猎模式?」
面对梦神的询问,坐在窗户边,穿着病号服的虎人靠在那,就在梦神之前的位置眺望着眼前的沙漠黄昏,当风沙吹起,让沙海也波光粼粼时,它才语气温和的回答道:
「让强者成为强者没什麽乐趣,也谈不上挑战,就如猛虎生来就要食血而生,猛兽的狩猎是一种天生的权力,但对於软弱的野兽而言,那是一种需要竭尽全力去争取的『资格』。
太阳神让我以猛兽的姿态诞生,我也已经习惯了成为猎手而非猎物。
但我总会怀疑,在除去这一身力量之後直面世间诸般艰难时,我又是否能和现在一样游刃有余,虽然这份好奇与探究是存在的,可我也不会想要验证这一切就主动丢掉利爪,藏起尖牙。
那不是狩猎,那只是一种自我欺骗。
因此我挑选了他。
我想要看看一个无法拥有力量的灵魂,该如何在这复杂而危险的世界中完成属於他的狩猎,用智慧或者其他什麽东西。
他的双手当然不会经常见血,但这又有什麽关系呢?
高明的猎手不需要亮出爪牙,一样可以豪取胜利,就像是蛛网之上的设伏者,它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让猎物送上门来。」
说到这里,白虎发出了笑声,它点头肯定道:
「你说没错,梦神,这确实是一场关於狩猎的尝试,就当是满足『野兽造物主』的一点点私人好奇吧,我希望他能成为好猎手,但如果他没有这麽做,那也是他的自由。
我一路狩猎至此,将我的猎场不断扩张,让野兽的荒野戒律不断回响,不就是为了赋予大自然万物以天生的自由吗?
猛虎的人生是人生,兔子的人生难道就不是人生了吗?」
「很好,我开始期待了。」
梦神摸出两本书,一本已经完成,在封面上有精致的猛虎浮雕,他将那本由自己记录的猛虎故事丢给了艾斯卡达尔作为收藏,随後又看了一眼还在保温箱中艰难求存的小老乡的灵魂,拿起羽毛笔在完全空白的书典上写下了第一笔。
「他有名字吗?」
开始奋笔疾书的梦神头也不抬的说:
「你应该给他一个新名字,用来和过去告别,用来和现在问好,用来给未来登记。就像是迪亚克姆给了你这个身份和名字一样,这是看护者的权力,也代表着看护者对於小老乡的祝福。」
「emmmm...但丁?」
「诗人的名字?
很好!
很不错的寓意,远离武器,远离力量,远离危险,却又会总会被危险找上门,被邀请游览炼狱见证众生疾苦。
我猜,这个小家伙也会拥有一段宛如《神曲》中所记录的那种奇特旅程般的人生。」
梦神发出了笑声,用羽毛笔的笔尖碰触了一下眼前的保温箱,在白虎的注视中,他说:
「那麽,但丁,向新世界问好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