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格物大奖 (第2/2页)
的镇定,不知为何,心跳也不由快了一分。
「本届格物大奖·实用技术改良奖一获奖者,西南域剑州南湖市,农械局技正,赵德厚。获奖成果:分层深耕铁犁之设计与推广。」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林灿也跟着鼓掌,目光投向右侧前方第四排的位置。
一个穿着灰布中山装、皮肤黝黑、约莫五十出头的中年汉子正愣愣地坐在座位上,仿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周围的人看过来,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喜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身上虽然穿着正装,但一眼看过去,就能发现他双手粗糙,指节粗大,一看便知是与田地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
他起身时动作有些局促,还碰了一下前排的椅背,发出一声轻响,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大步朝台上走去。
走到台前时,他停住脚步,整了整衣领,又朝御座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一不是官场上的躬身,而是那种庄稼人对天地的、发自本能的恭敬。
陆正卿待他站定,继续宣读评奖词:「赵德厚,耕耘田垄三十载,深感旧式犁具之弊:犁身笨重,耕地浅浮,翻土不均,费力而效低。遂以十年之功,反覆试制,终成此分层深耕铁犁。」
「此犁以铸铁为骨,以曲辕为枢,可在同一次耕作中完成表层松土与深层翻土两道工序,犁深可达旧犁之两倍,拉力反而减轻三成。」
「西南域剑州十七县推广试用,亩产平均增长一成半,农户劳力负担大为减轻。」
「此成果虽不涉高深格物之理,却切实解决了千万农户的燃眉之急。格物之道,本在利民此奖,实至名归。」
陆正卿念完评奖词,合上简册,後退一步,向御座方向微微躬身。
皇帝站起身来,从内侍捧着的托盘中取过一枚纯金奖章和一卷系着红绸的证书,走到赵德厚面前。
赵德厚双膝一屈,便要下跪。皇帝却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平和:「今日是格物之典,不行跪拜之礼。赵卿,抬起头来。」
赵德厚愣了一下,直起身,仍躬着腰,双手在衣摆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奖章和证书口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草民————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微微颔首,转身回到御座落座。
赵德厚捧着奖章和证书,转身面向台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我————我是个种地的,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不会说啥漂亮话。」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我就想说一句——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
「是我们南湖府那些帮我试犁的乡亲们,是一家一户凑钱给我的那些农户,是给我反反覆覆免费打铁模子的老铁匠,是陪我在地里一垄一垄试犁、满脚泥巴的记录数据的县衙吏员————」
「这奖,是替大家领的。」
赵德厚说完,又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要碰到手中的奖章。
然後他直起身,在掌声中大步走下台去,回到座位时,他旁边的人纷纷祝贺,他一咧嘴,笑得像个孩子,眼泪却已经出来了。
林灿坐在第三排,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他见过太多精致的讲话和漂亮的场面,但赵德厚这种朴素到极致的表达,反而让人心头微微一热。
而在这样的场合,帝国把第一个奖项颁发给了农业领域的代表,一个来自最基层的农技人员,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帝国对农业的重视。
无农不稳,帝国是真把四个字放在了心上。
台上,陆正卿再次展开简册,全场安静下来,等待下一个奖项的揭晓。
陆正卿目光在第二行停留片刻,朗声念道:「本届格物大奖·医药卫生特别奖一获奖者,江南医学院药学系教授,沈济时。获奖成果:改良金鸡纳霜制备工艺。」
沈济时从第二排站起身来,脸上的神色有着刻意压制後的激动,还有一点点意外。
为了公平公正,格物大奖的获奖名单,在公布之前都是严格保密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而参评者众多,任谁都没有绝对的信心自己一定能拿到帝国在学术领域的顶级荣誉。
沈济时起身时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整了整衣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後大步走向台前。
上台时,他先向御座方向躬身一礼,又向台下的同倚拱手致意,不紧不慢,显得风度翩翩,台下掌声不断,也从侧面显示出沈济时的人缘,的确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