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第四次全体会议 (第1/2页)
麦收在第三个月下旬开始。
方远试验田里三块地几乎是同一时间成熟的。最早种下的那块速生麦对照田先黄了三天,第二块大颗粒变异种紧跟着黄了,第三块逆向选育的试验种反而熟得最快——麦穗从青转黄只用了两天半。方远说这批种子的生长节奏跟普通速生麦不一样,前期慢,后期猛,灌浆速度特别快,像是要把前面省下来的时间一次性补回来。
收割那天方远天没亮就起来了。他蹲在田埂上把镰刀磨了又磨,刀口在晨光里亮得能照出人影。方婶给他煮了满满一大碗麦粥,卧了两个蛋。他吃完之后把碗洗了放进碗架,然后提着镰刀下田。小穗在他胸口一直安静地待着,方远能感觉到它也在等。
第一块田割了整整一个上午。速生麦的麦秆脆,镰刀放平了一扫就是一把。方远一个人割完了一亩地,麦茬留得又低又齐。他把割下来的麦子捆成小把,靠在田埂上晒。第二块田的大颗粒变异种麦秆粗了不少,镰刀割起来要用点力,方远割完两垄就停下来磨一次刀。第三块田的试验种最特别,麦秆比他预想的还结实,用手一掰都费劲,镰刀割上去像在割细竹竿。方远割完了半亩地,停下来看了看镰刀口——卷了一小块。他回城门洞里拿了块磨刀石,坐在田埂上磨了半炷香的时间才重新下地。
方远一个人实在割不过来,姜晚带着几个骑兵下田帮忙。骑兵们不会割麦子,方远教她们把镰刀放平,从根部往上两三寸的位置下刀,一下一把。姜晚学得快,割了几下就找到了节奏。阿七也来了,他手劲大,割得飞快,一垄地不到半个时辰就清完了。铁牙带着掠夺者巡逻路过时停下来看了看,把年轮往田边一放,捡起一把镰刀也下了田。他割得粗,麦茬高低不齐,方远说他这是砍柴不是割麦。铁牙说管他呢,麦子进了仓就是好活。
当天傍晚,三亩地的麦子全部割完了。方远把麦穗堆在中心广场上,用木叉挑散晾晒。温岚和方婶带着几个医学生把麦秆一捆一捆地捆好,码放在兵营后墙下面。方远挑出了第二块田里颗粒最大的十株麦穗单独放在一边,这是下一轮选育的种子。第三块田里最强壮的那十株也挑了,用布条做了标记。小穗强化过的那株麦子单独一捆,方远说这株的种子最金贵,要单独脱粒单独保存。
季寻从温泉群回来时正是脱粒的时候。他刚和外围狱卒完成了一次例行沟通,带回来了那面符文墙的最新拓片。他经过中心广场时看到方远正在给那株小穗强化过的麦子脱粒,白色的麦粒从麦穗里滚出来,落到他手心里,每一粒都圆润饱满,颗粒几乎和速生麦种一样大小。季寻在田埂旁边站住了脚,看着方远手心里那些麦粒,好一会儿没动。
方远抬头,把手心递过去。季寻伸手捏起一粒麦子,对着夕阳照了照。麦粒是淡金黄色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光泽——不是普通麦粒那种哑光,是有一点点发亮,像麦粒表面自己会发光。季寻把麦粒放回方远手心。
“这粒麦子里有封印的能量。”季寻说。
“小穗说它就试了那一株。麦粒里应该是留了一点能量残留。”方远把麦粒放回那堆种子旁边,“温岚说这种麦粒做成种子,下一代可能天生就带封印能量亲和性。不是被强化过,是长出来的时候自己就带着一点。”
“你下一轮选育把它单独种一垄。”季寻说,“让它自己传代。看看第二代的封印亲和性能不能稳定遗传。如果能,你就真的种出了新的东西——不只是麦子。是能和人共生的麦子。”
方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些麦粒。小穗在他胸口轻轻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小穗也在听。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那这麦子就有名字了。叫封穗麦。小穗的封,麦穗的穗。”
季寻说好。这名字他师父也会喜欢。
当天晚上,秦昊把季寻带回来的符文墙拓片摊在地下室的长桌上。这一次的拓片内容比前几次都长,外围狱卒刻了整整三面岩壁。第一面是关于角斗场封印的设计图纸和能量结构。第二面是狱卒和地龙在封印中的生活史,包括它们之间如何从敌对逐渐变成互相依存的关系。第三面是外围狱卒对旧版本删减的记忆碎片——它在封印里的位置靠近外层,对删减发生时封印内部的变化有直接的感知。
秦昊把第三面的拓片翻译出来之后,在地下室里坐了很久。然后他让人把陆承洲叫了下来。
“删减不是从外面来的。”秦昊指着拓片上一段被翻译成通用语的文字,“外围狱卒在封印里感知到系统能量循环断裂的那个瞬间,它记录下来的能量波动方向。这个波动是从封印内部爆发的,不是从外部施加的。系统管理者在外部执行了删除指令,但删减之所以能对封印产生作用,是因为封印内部本身就存在一个能量薄弱点。这个薄弱点在删减指令到达时先裂开了,然后整个封印从内部被撕碎。”
“薄弱点是什么?”陆承洲问。
“封印里的能量循环有一个接口,是通往系统能量核心的。所有标准封印都有这个接口——封印靠系统供能,这个接口就是封印的脐带。管理者执行删除指令时,指令沿着这条脐带传进封印内部。封印自身的防御机制在那一刻启动了,试图切断脐带。但封印已经进化了——角斗场封印的能量循环已经部分脱离了系统,脐带已经处在半断裂的状态。防御机制启动时,断裂的位置发生了能量回流,系统删除指令和封印能量在接口处互相冲撞,导致整个封印从内部炸开。”秦昊顿了顿,手指点在拓片上的一个符文图案上,“外围狱卒记录了一个关键细节——在封印炸开的一瞬间,它的能量体也被撕碎了。但主狱卒沉睡者和地龙翻土没有。因为角斗场封印里最外层的碎片主要是负责看守中区核心和分支遗迹的其他狱卒。”
“你的意思是,深渊裂缝里的碎片,不只是外围狱卒的碎片。”陆承洲看着那段翻译文字。
“对。现在经过翻译对比,我修正之前的判断。深渊裂缝里残留的碎片是多种能量体的碎片。角斗场封印有三个狱卒,一个是主狱卒沉睡者,两个外围狱卒。但角斗场封印同时还有其他能量结构存在。旧神塔的封印师日志里说深渊裂缝原始破损严重,是因为那里本来就是一个节点。”
他往后翻了一页,指着拓片下方一段更密集的符文记录说:“外围狱卒对这段记忆比较模糊,只能记起能量爆炸时有一些残片往南边飞散。和深渊裂缝方向一致。如果那里以前就有节点,碎片会在那里被捕获,和原本的封印能量混在一起。现在做过的碎片融合,相当于完成了一个样本的验证。”
“所以那团碎片里最完整的那块,是外围狱卒自己被撕下来的一部分,但混合在周围的,还有角斗场封印最外层结构里的其他能量碎片。”陆承洲说。
“是。现在送回去的和外围狱卒融合的,只是碎片群里最大、最完整、意志残留最清晰的。剩下的小碎片在融合仪式中被转化成了基础能量,已经用来维持临时封印和阵列了。等于说深渊裂缝里的东西已经处理干净了。但这也说明,角斗场封印当年爆炸产生的碎片可能不止落在深渊裂缝。”秦昊合上拓片,“主城地下、石山石洞、甚至埋骨荒原,都可能存在类似的小碎片。它们没有意志残留,只是纯粹的能量碎片,但长期暴露在空气里也会慢慢形成新的残渣。北方防线外面那些残渣潮,有些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陆承洲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角斗场封印一共有几个?就是中区核心附近那一个,还是大陆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多层结构?”
“这个问题外围狱卒没有记录。但季寻师父的核心协议里有提到一点,说旧版本的大陆上有多个封印节点,角斗场只是其中一个。其他节点可能在系统删减时全部被销毁了,也可能还有几个像角斗场一样没有完全毁掉,只是藏起来了。”秦昊说,“我们目前没有任何线索。北方火山区域暂时安静,翻土和外围狱卒在温泉群,主城封印升级完成,深渊裂缝的问题处理干净。近期没有明确的外部威胁。”
陆承洲点了点头。他走到地下室门口,外面天已经全黑了,中心广场上铺满了晾晒的麦穗,在月光下像一大片铺开的淡金色毡子。方远坐在麦堆旁边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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