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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7章 一锅定乾坤炖出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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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97章 一锅定乾坤炖出来的真相 (第2/2页)

忽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被点着了。锅底的金光开始变红,又红又亮,像一块烧透了的炭。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变了,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小餐馆老板,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醒了过来。

    “我三岁没了娘,七岁死爹。靠捡烂菜叶子长大。开饭馆被人砸,做饭被人偷方子,帮人还被人讹。可我没怨过谁。我觉得人这一辈子,能安安稳稳炒个菜,就是福气。”

    他一边说,一边朝灰袍男人走去。每走一步,锅里的红光就盛一分。

    “可你们这些王八蛋,偏不让人安生。用邪术害人,拿别人的命做汤。你们造出来的那些怪物,让多少家散了,多少孩子没了爹娘?”

    灰袍男人脸色终于变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从巴刀鱼的锅里飘出来。那是一股很复杂的香,有姜的辛、蒜的烈、辣椒的燥,还有一点酸梅的涩。这香味像一只手,慢慢攥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浑身发软。

    “你……你也会情绪入菜?”灰袍男人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不会。”巴刀鱼在他三步外站定,把锅慢慢抬起,“但我奶奶说过,人心里头那点苦,用文火慢慢熬,能熬出甜来。你吃自己的情绪,越吃越疯。我熬自己的苦,越熬越香。这就是咱们的区别。”

    话音落下,他猛地掀锅。锅里爆出一团金红色的火光,如一条火龙腾空而起,张开大口,将灰袍男人整个吞没。灰袍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银勺从手中脱飞,钉在墙上,发出“嗡”的一声。他的身体在金红火焰中剧烈扭动,像一条被油煎的蛇,越缩越小,最后“砰”地炸开,化为漫天黑灰,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巴刀鱼踉跄了一步,差点跪在地上。肩头的血已经把他半边衣服都染湿了。他撑着锅,呼呼喘气,抬头看向娃娃鱼。

    “你刚才……喊什么血食师……就不能早点喊吗?”

    娃娃鱼从柱子后跑过来,眼圈红红的,一边撕下自己的裙摆给他包肩,一边数落:“我早喊了!你自己耳朵不好使!谁让你跟他硬拼的,他吸了自己三回情绪,你早该跑……”

    “跑?”巴刀鱼笑了一下,疼得吸了口气,“我跑了,这满地的黑汤谁管?那边还躺着个老太太呢。”

    娃娃鱼不说话了,低着头,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酸菜汤从旁边跑过来,手里还拎着那个灭火器,看那样子也不知道到底用过没有。他看见一地黑灰,愣了两秒,说:“你把那个腊肉精给炖了?”

    巴刀鱼白了他一眼:“你才是腊肉精。我那是超度。”

    “行行行,超度超度。那这些人怎么办?”酸菜汤指了指远处几个还在傻笑的观众,“喝了汤的,好几个都魔怔了,有一个抱着灭火器喊妈妈。”

    巴刀鱼皱起眉,抬头望向二楼栏杆处。黄片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像片姜片似的贴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

    “老黄,汤的解药,你有吗?”巴刀鱼喊。

    黄片姜沉默了两秒,说:“有。在你锅里。”

    巴刀鱼低头看向自己的锅。锅底还残留着一层金红色的光泽,像刚收汁的糖色。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伸出手指在锅底抹了一下,放进嘴里。

    “是淡的。”他说。

    “用你自己的血做引,重新烧一碗汤。你的情绪里有东西,能解七情汤的毒。”黄片姜说完就消失了,跟片蒸发在热锅里的姜片一样。

    巴刀鱼撑着锅站起来,看向那些还在胡言乱语的观众,又看向远处那个被胖厨师撒了红色粉末的黑锅,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还得加班。”

    他深吸一口气,把锅放回灶台,扭了扭脖子。酸菜汤在后面喊:“你行不行啊?流那么多血还做饭?”

    “男人,就不能说不行。”巴刀鱼头也不回,把锅铲往肩上一扛,结果正好碰到肩上的伤,疼得他“嗷”了一嗓子,锅铲差点脱手。

    娃娃鱼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你就嘴硬吧。”

    火点起来了。锅里的水,慢慢冒出小泡。巴刀鱼站在灶台前,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滴进锅里,却没有把水染红。水反而越来越清,清得像山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他往里扔了几片姜、两根葱、一小撮盐。没有别的。就这些东西。

    可那股香味,渐渐飘满了整个中庭。

    那些方才还痴痴傻傻的观众,一个接一个停下了动作。有人慢慢蹲下来,捂着脸哭了。有人四下张望,像是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那个抱着灭火器喊妈妈的小伙子,愣了几秒,放下灭火器,朝旁边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叫了声“爸”。

    酸菜汤看着这一幕,眼睛有点发酸。他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操,我最烦看这种场面。”

    巴刀鱼没回头。他站在灶台前,火光照着他的侧脸,肩上的绷带渗着血。可他整个人却出奇地安静,像一锅慢慢收汁的汤,所有的苦和烈,都化成了香气。

    娃娃鱼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你刚才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巴刀鱼看着她,笑了一下:“哪能全真。我娘是得病走的,我爹是煤矿塌方。我小时候没捡过烂菜叶,都是邻居给送的。至于帮人反被讹,倒是真的。”

    娃娃鱼噗嗤笑出来,眼睛却还湿着:“那你刚才说得跟真的一样。”

    “情绪这东西,七分真,三分假。全都来真的,人扛不住。”巴刀鱼把锅里的汤舀出来,一碗一碗分给那些还没缓过劲的人,“但他们这些王八蛋,一分真都没有。全他娘的是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

    娃娃鱼不笑了。她看着巴刀鱼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个爱说浑话的厨子,比很多人更明白什么叫真。

    商场外,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一层灰白,像一锅清汤里慢慢浮起的蛋皮。巴刀鱼抬头望了一眼,打了个哈欠。

    “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开门营业。”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营业?”娃娃鱼瞪他。

    “不营业哪来钱?没钱怎么养你们这些吃白食的?”巴刀鱼把锅往肩上一扛,疼得呲牙,却还是迈着步子往外走,“我这人啊,别的不会,就是命硬。走吧,今天早上我给你们做锅贴。”

    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一眼,都笑了。远处,几辆黑色面包车正从街角拐过来。巴刀鱼没看见,他正低头找自己的手机,嘴里嘀咕着:“我手机呢?不会又掉通风管里了吧……”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丢三落四。可有些东西,他从来不会丢。

    比如那口锅。比如心里的火。比如天亮之后,必须给朋友做的那顿锅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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