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 引流借刀 (第2/2页)
珩站起身。
“夜里看不清沟底,巡水的人肯定举火。只要人到坡脚,引线就能被火把碰到。”
掀起眼皮,曹公公仔细瞅瞅他。
“盘算的够细,可吐蕃人要是不上这钩呢?”
“他们早渴坏了。”
望着远处黑沉沉的营地,谢珩声音里没有半点犹豫。
“白天黑沙坡那把火,早把水囊耗空了。月牙泉是附近唯一活水,今晚巡骑不来,他们拿命熬?”
咧开嘴露出半口白牙,马六笑:“那咱们就等肥羊上门吃席呗。”
被谢珩冷冷一瞥,马六立刻收住笑。
“领两队人搬药包,手脚放稳当。药包谁敢摔地上,我先割了他。”
脖子缩了缩,马六喉结滚动一下。
“门儿清。”
分成两队的死囚站好,铜匣被百骑司翻开,药包一个个递出来。
站在旁边盯着,谢珩掌心里攥把石子。谁步子乱了,石子就砸在谁鞋面上。
瞧了半晌,曹公公问:“让死囚搬药,你就不怕他们提桶跑路?”
“活路递到眼前,是个人都要攥住。”
“许他们死罪全免,真管用?”
“城里有许元,到头来怎么算,还不是他说了算?”
扯了扯唇角,曹公公冷哼。
“这话真够狗。”
“为了活命,谁还嫌话说的满?”
流沙坡离烽台不足三里远。
带人绕到坡后,马六挖开沙层,油布裹紧的火药被塞进暗沟深处。
怕吐蕃巡骑瞧出破绽,原沙被他们铺回去,用掌根抹平。
灰桶被另一队死囚拖来,掺了砒霜的毒灰倒进浅沟,水流只等把这层灰往下带。
谢珩亲手摸过每一处沙面。
空隙留在暗沟口,坡腰引线绕开斜石,线尾不能弯折,顺着沟边盘好。
要是这根线断了,三处火药哪还能一起响?
但凡线头露出半寸,吐蕃巡骑一眼就能看破。
退回残墙后,曹公公身边的百骑司重新端平弩机,月光下弩臂泛着光。
眼看半个时辰只剩下一刻。
夜深了。远处飘来马铃声,隔着沙丘一晃一晃,听的人后颈发紧。
趴在背风的沙丘后,马六抬手朝谢珩招了招。
“来活了,快马六匹,火把都举着。”
望进夜色里,谢珩的目光贴着那几团火光往前移。
火光沿泉沟慢慢摸近,前头两人探路。中间几人牵马,走在队尾的人总回头望营地。
吐蕃人磨蹭的厉害。
大唐斥候从暗处摸过去敲闷棍,他们正防着。
盯着那几匹马一点点靠近,掌心汗水把谢珩刀柄洇的发滑。
坡脚沙面被夜风刮平。火把往下一晃,半截沟沿被照出来。
扯住缰绳,走在最前头的吐蕃兵低声嘟囔了一句。
跟着往旁边挪了半步,后面的马踩偏了。
马蹄落下去,埋引线的沙皮正好被踩碎。
一道口子在细沙上裂开,底下黑灰色的火药末顺着缝往外漏。
低头瞧见这动静,吐蕃兵手里的火把立刻往下探。
有人从沙丘后翻身跃起。
一把扣住马缰,借着马头往前冲的劲,谢珩翻上坡面。刀锋贴着吐蕃兵的喉管划过去。
惨叫刚挤出嗓子,热血便灌满口鼻,剩下半声全被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