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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洛森的良心抵不过人性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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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0章 洛森的良心抵不过人性的贪婪 (第1/2页)

    阿根廷金矿项目,这种在几十年後才会被查尔斯·庞兹冠名的金融怪兽,此刻正在洛森的手中展现出它最恐怖的形态。

    它的原理其实简单得令人发指。

    拆东墙补西墙。

    只要不断有新的傻瓜,或者说投资者带着钱入场,只要资金链不断裂,这个雪球就能一直滚下去,直到滚成一场吞噬一切的雪崩。

    在通常的骗局中,骗子往往死於资金链断裂,因为他们太贪,把自己挥霍的钱也算进了成本,或者仅仅是为了卷款跑路。

    但洛森不同。

    他拥有加州财团那深不见底的资金池作为托底。

    在这一阶段,他不在乎,甚至愿意倒贴一点「鱼饵」去维持那个20%回报率的神话。

    因为他盯着的,不是这些利息,而是大英帝国那条肥硕的大动脉。

    这就好比是在牌桌上,庄家不仅出老千,而且庄家的筹码比所有赌客加起来还多。

    这怎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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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敦证券交易所门前,舰队街。

    往日里那种只有绅士们手持文明杖、低声交谈的优雅景象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菜市场般喧嚣,甚至如同斗兽场般血腥的混乱。

    「让我进去!我有钱!我要买阿根廷铁路!」

    「滚开!乡巴佬!我是伯爵的管家!让我先过!」

    为了抢购传说中即将售罄的第二期债券余量,体面荡然无存。

    穿着燕尾服的银行家被挤掉了假发,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被马车夫踩了脚。

    甚至出现了打架斗殴。

    两个为了争夺最後一份认购表格的绅士,竟然当街用手杖互殴,直到一方头破血流,鲜血滴在他们昂贵的衬衫上,却没人多看一眼。

    办事员成了最抢手的人物,他们的地位在这一刻甚至超过了首相。

    「先生,这只怀表送给您!只要您能帮我插个队,给我留两百镑的额度!」一个脸红脖子粗的羊毛商人偷偷把一块金表塞进办事员的口袋。

    办事员冷漠地推开他:「抱歉,前面排队的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理人。您觉得您的怀表比他们的面子大吗?後面排队去!」

    这种疯狂不仅仅局限於富人区,它像病毒一样完成了阶层穿透。

    在东区的贫民窟,在泰晤士河畔的码头,在充满肥皂水味和汗酸味的洗衣房里,人们谈论的不再是天气、赛马或者那个恐怖的开膛手杰克,而是那个能点石成金的词汇「阿根廷债券」。

    他们不懂什麽叫复利,不懂什麽叫地缘政治,更不懂什麽叫风险对冲。

    那些复杂的金融术语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天书。

    他们只知道一个最朴素、也最致命的道理。

    隔壁那个游手好闲的老王买了,然後老王不干活了,却天天吃肉喝酒,还换了个年轻的情妇。

    「买了就能不干活。」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击穿了底层人民最後的心理防线。

    在这个没有社会保障、工作繁重且报酬微薄的维多利亚时代,这就等於上帝开的一扇後门。

    然而,就在狂热达到顶峰时,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卖完了。」

    蒙巴顿爵士的办公室门口挂出了这块牌子。

    就像是一群饿狼冲进了肉铺,却发现案板上空空如也。

    那种失落感、焦躁感,瞬间转化为了愤怒。

    「怎麽可能卖完了?这才几天?」

    「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我们要买!我有钱!」

    很多手里攥着毕生积蓄、当了首饰的投资人急得团团转。

    他们抓心挠肝,眼睛通红。

    在他们眼里,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在苏活区的一家廉价酒吧里。

    一些买不到的人大声抱怨着:「这都不懂吗?这种稳赚不赔的好项目,永远是供不应求的!你们以为咱们能买到?那是做梦!」

    「大头早就被那些大财团、银行家,还有皇室的人给瓜分了!我表舅在交易所扫地,他亲眼看见,巴林银行一口气吞了一半的份额!剩下的也被法国人和犹太人抢走了!流到市场上的,就是点面包渣,哄哄咱们这些穷鬼!」

    「什麽?太过分了!」

    人群炸了。

    那种被剥夺感和仇富心理被瞬间点燃。

    「这帮吸血鬼!吃肉连汤都不给留!」

    「凭什麽?我们的英镑不是钱吗?我们的钱也是血汗钱!」

    「该死的大财团!该死的特权!蒙巴顿那个老东西肯定收了黑钱!」

    愤怒的投资者们聚集在交易所门口抗议,挥舞着拳头,要求公平交易,要求开放更多额度。

    他们骂大财团,骂银行家,骂蒙巴顿爵士为什麽不多印一点债券。

    仿佛那债券是钞票一样,印出来就有价值。

    这种「求着被骗」的场面,让远在旧金山的洛森都忍不住感叹:

    人性的贪婪,果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催化剂。

    当人们觉得自己被特权挡在门外时,他们想进去的欲望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火候到了。

    在万众期待、甚至可以说是全民逼宫的背景下,爱德华·蒙巴顿爵士被迫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各位,经过我与美国合夥人几天几夜的艰难谈判,甚至不惜以退出合作相威胁,终於,对方松口了。」

    「第三批债券,即将发行。额度6000万英镑!」

    「请各位理性投资,不要拥挤,不要让外国人看我们的笑话。」

    「轰!」

    伦敦沸腾了。

    6000万英榜!

    在1887年,这相当於英国政府大半年的财政收入,足以建造几十艘最先进的战列舰。

    但在疯狂的投资者眼里,这就是6000万张通往富裕的船票。

    发售当天,盛况空前。

    这一次,不仅仅是散户,连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二线财团、保险公司、甚至教会的基金,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来。

    巴林银行再次领投,追加了1000万英榜的承销额度,这几乎赌上了他们的流动性底裤。

    苏格兰寡妇基金会入场,买了500万,这意味着无数苏格兰寡妇的棺材本都进了这个盘子。

    而在柜台前,无数小投资者挥舞着钞票,像是要把柜台淹没。

    「给我一百镑!这是我女儿的嫁妆!我不嫁女儿了,我要买债券!」

    「我要五百镑!我把奶牛卖了!那可是我全家的生计!」

    三天时间,6000万英榜的债券,销售一空。

    这创造了伦敦金融史上的奇蹟,也创造了人类诈骗史上的巅峰。

    这一次,很多小投资者终於如愿以偿地买到了债券。

    伦敦南区,一栋普通的中产阶级公寓里。

    「亚瑟!你这个窝囊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妻子玛丽手里挥舞着那张花花绿绿的债券凭证,那是她刚用私房钱排了通宵队、甚至被人踩了两脚才抢来的。

    她的头发有些淩乱,指着丈夫的鼻子,唾沫横飞。

    「上次我就让你买!让你买!你说什麽风险太大,说什麽天上不会掉馅饼。

    结果呢?啊?结果呢!」

    亚瑟缩在旧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挡住脸,不敢吭声。

    他是审计局的小职员,一向谨小慎微。

    「结果隔壁的苏珊太太买了!人家用赚来的利息,昨天刚换了一条巴黎时装店的新裙子!那是丝绸的!还镶着蕾丝边!她还请了全街区的女人喝下午茶,用的都是银餐具!」

    玛丽越说越气,眼泪都快下来了,那是嫉妒和委屈的泪水:「今天我在茶会上,苏珊太太故意问我哎呀,玛丽,你家亚瑟那麽精明,是搞审计的,上次肯定买了不少吧?」那一刻,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我的丈夫是个胆小鬼!

    是个穷光蛋!害得我也成了笑话!」

    「亲爱的,我————」

    亚瑟试图辩解,声音弱得像蚊子:「我觉得那个金矿的数据有点问题,而且这麽高的利息————」

    「闭嘴!事实摆在眼前!大家都赚钱了,就你聪明?就你觉得是假的?难道全伦敦的人都是傻子,就你是天才?」

    玛丽把债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里的豌豆都跳了起来。

    「这次我把咱们存的买房钱,还有给小汤姆上学的钱都拿去买了!你要是敢再罗嗦一句,咱们就离婚!我受够了这种看着别人发财的日子!」

    亚瑟看着那张债券,又看了看妻子愤怒而扭曲的脸,是啊,别人都赚了。

    那个苏珊太太的老公是个蠢货,连算术都算不明白,凭什麽他能赚钱,自己这个专业人士却在受穷?难道真的是自己太保守了?

    「好吧,亲爱的。」

    亚瑟咬了咬牙:「我错了。这次我们不仅要买,还要多买。」

    「明天我就去把老家的那块地抵押了。还有,我去问问能不能借点高利贷。

    既然这东西这麽赚钱,利息高点也划算。只要三个月,我们就能翻身,让那个苏珊太太闭嘴!我们要买比她更好的裙子,买一马车的裙子!」

    这一幕,发生在伦敦的千家万户。

    原本不相信的,开始动摇。

    原本动摇的,开始疯狂。

    眼看着别人都在赚钱,自己却在亏钱,没赚就是亏。

    这种心理落差比杀了他们还难受。这就是人性的弱点(错失恐惧症)。

    在伦敦的酒吧、咖啡馆、俱乐部里,各种所谓的内幕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乱飞,被人们在酒精的催化下传得神乎其神。

    「嘿,夥计,这杯酒我请了。告诉你个秘密,我表弟在白金汉宫当差。他亲眼看见,女王陛下的私人理财顾问,昨天悄悄去了一趟蒙巴顿爵士的办公室,走的时候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嘘!别告诉别人。罗斯柴尔德家族正在秘密加仓!他们在明面上只买了一点,背地里通过十几个代理人,把市面上的散票都扫光了!犹太人什麽时候做过亏本生意?」

    「那个美国财团其实是想压价收购,咱们这是虎口夺食!咱们这是在保卫大英帝国的财富!」

    流言在传播中不断自我强化,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这股疯狂的浪潮,甚至越过了英吉利海峡,蔓延到了巴黎。

    旧金山,洛森看着蜂群思维中的数据。

    £110,000,000(实际入帐资金1.1亿英镑)。

    在这一行数字旁边,还有一个更加惊人的虚数,那是伦敦二级市场上,这些债券被炒作後的名义市值——£700,000,000。(7亿英镑)

    这是一个足以买下半个欧洲海军的数字,也是人类金融史上前所未有的超级泡沫。

    洛森若有所思。

    这次的阿根廷项目太顺利了,吸金速度连他都有些意外。

    洛森原本的计划是见好就收。当资金池达到1亿英镑时,就可以考虑制造一场意外,让项目烂尾,然後卷款跑路。

    但他低估了人类的贪婪,也低估了大英帝国的金融底蕴。

    这个项目就像是一个自行运转的永动机,因为有着加州财团的暗中托底和实体工程的背书,它竟然变得无比稳固。

    甚至稳固到了大而不倒的地步。

    「既然他们这麽想送钱,那就继续玩下去吧。」

    洛森撤掉了蜂群思维中,原本拟定的「撤退计划」。

    不过,洛某人还是仁慈的。

    在这些投资者之中,还有一部分普通投资者,有工人,有农民,有家庭主妇,洛森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给那些可怜的工人和家庭主妇一个机会,一个拿着本金安全退出的机会。

    这是我作为上帝」最後的仁慈。至於他们能不能接得住这份仁慈,那就看命了。」

    伦敦,东区,白教堂附近的贫民窟。

    最近几天,这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在一家名为《断头台》的廉价酒馆里,几个满脸煤灰的码头工人正凑在一起O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我那个在远洋船上当水手的表弟刚回来,他说运金船沉了!」

    「什麽?沉了?」

    「嘘!小声点!」

    「就是那艘金鹿号!装满了从阿根廷运回来的第一批金砖,在大海上遇到了百年一遇的风暴,连人带船全喂了鲨鱼!那个蒙巴顿爵士为了稳住股价,把消息死死压住了!」

    「这还不是最惨的。」

    旁边一个卖报纸的老头插嘴道:「我听说阿根廷那边的矿上爆发了黑死病!

    死了几千人!矿坑都被封了!根本挖不出金子了!」

    「天哪!那我们的债券————」

    「废纸!那就是废纸!」

    老头拍着大腿:「趁着大户们还不知道,赶紧去赎回来!能拿回一点是一点!晚了就连渣都不剩了!」

    谣言像瘟疫一样,迅速在伦敦的底层社会蔓延。

    菜市场的大妈、纺织厂的女工、退休的老兵————

    这些把自己毕生积蓄都投进去的散户们,最经不起这种风浪。

    他们没有信息渠道,没有风险承受能力,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崩溃。

    恐慌,开始在伦敦的街头巷尾发酵。

    然而,在伦敦金融城的那些顶级私人俱乐部里,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位代理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听着手下汇报关於沉船和瘟疫的传闻。

    「沉船?瘟疫?这种低级的谣言,也就骗骗那些没脑子的泥腿子。」

    代理人转头看向旁边的巴林银行合夥人,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老夥计,你看出来了吗?这是蒙巴顿那个老狐狸在玩花样呢。」

    「显而易见。」

    巴林银行合夥人淡定地切着牛排:「这是典型的震仓」。项目太火爆了,有些大资本想要入场却拿不到筹码。或者说,庄家觉得车上的散户太多,太吵,想要把他们清洗出去,收集廉价的筹码,为了下一波拉升做准备。」

    「没错。」

    代理人自信地点头:「如果真出了事,蒙巴顿早就跑了,还会照常上班?这就是在吓唬人。咱们稳坐钓鱼台,甚至可以准备好现金,等那些蠢货抛售的时候,有多少收多少。」

    这些金融巨鳄自以为站在了上帝视角,嘲笑着底层的愚昧。

    殊不知,他们所谓的上帝视角,也是洛森给他们画的。

    次日,舰队街。

    帝国与海外投资信托办公大楼。

    一大早,大楼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不过这一次,不是来抢购的,而是来赎回的。

    成百上千名散户,挥舞着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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