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六章 认证会 (第2/2页)
步工艺基础上筛选出的三种新辅料替代物,讲如何在保证药效的前提下降低梦魇之尘的用量,讲他如何验证药剂的普适性。
每一个论点都附带至少一组数据,说到成功率时,他放慢了语速:「我本人一共炼制
了三十七支,其中三十一支达到预期药效。三十一支中最差的,也让一名二级巅峰巫师成功触摸到规则。综合成功率在八成五以上,亚伦大人亲手复刻的结果,我不过多赘述。」
亚伦这才开口:「你的论文我复刻过,结果确实像你说的那样。但有几个地方,还要你给评审团说清楚。」
杜克知道,接下来的时间,才是真正难的地方。
年长女巫先问:「你降低了梦魇之尘的比例,这很好。但我在你的论文里看到,替代辅料用了两种:夜泪花露与旧海盐霜。这两种辅料属性和梦魇之尘并不完全重合,你怎麽保证它们不会在特定精神海环境下产生药力偏移?」
杜克回得很快:「我做了六组对照,各取不同精神海属性的巫师。三组是水属性,两组是风属性,一组为暗属性。结果偏移在可接受范围内,其中暗属性那组反而稳定性最高。」他顿了下,「原因我写在论文第四十三页,旧海盐霜本身对暗属性精神海有轻微亲和,能在药力接入阶段提供额外缓冲。」
年长女巫点点头,抿了一下嘴,没再追问。
接着是中年男巫,他拿起那页写满数字的纸,眼也没抬:「我不关心你那些符文,也不关心精神力怎麽拐弯。我就问两件事。第一,你的七步工艺,换成一个天赋平庸的二级魔药师来炼,良品率还能不能保住?第二,如果按你给出的配比量产,成本是多少,比原始版本便宜多少,利润空间在哪儿?」
杜克开口道:「天赋平庸的魔药师,只要严格按我论文里标注的精神力控制节奏,多练几次,良品率可以稳定在五成以上。当然,要炼到我这批成品的水准,还需要时
间。」他接着道,「成本比原始版本降低四成,主料纯度要求也没那麽苛刻。利润空间,若是给大型魔药工坊代工,单支利润最低也不会低。要是由大组织自己用,收益应该不在利润上,而在增加三级巫师上。」
中年男巫听见这个回答似乎很满意,看着手上的资料若有所思。
旁边一位面容清瘦的四级奥术师扶了扶眼镜,把手里一份装订得整整齐齐的论文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处用红笔圈出来的段落说:「按你的说法,第七步入药时,需要让药液先冷却至半凝状态,再用精神触角搅动。这个温度窗口,你在论文里写的是以雾态可见为准」。但这个描述太模糊了,如果换一个精神海偏弱的魔药师来炼,感知到的雾态可能比标准时间晚出现,他该如何判断?」
杜克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像是在面对一个他早已准备好的问题:「我写雾态可见」,不是因为给不出数字,而是因为每个人对药液变化的感知略有差异。这个温度窗口对应的实际温度,我附录里有标注,但炼药时不可能总用温度晶石去量。所以我又加了一个二次确认标准:当药液表面升起第一缕形如活物的银线时,即为半凝状态的终点。这个银线现象与精神力强弱无关,它由药液本身的活性决定。」
「那你自己呢?你也能看到那条银线吗?」坐在最左侧的一位面容冷峻的四级女奥术师突然出声,语气很淡,「据我所知,你不是专精水属性。如果你自己看不到银线,凭什麽让别的魔药师相信那是一条普适标准?」
杜克没有退让:「所以我在论文里用了三十二组复现实验,分别由不同精神属性的魔药师完成,并记录下他们各自观察到银线的时机。结果表明银线的出现与精神属性无关,只与药液本身的状态有关。我自己当然也能看到。看不到的话,这篇论文就不该交出来。」
女奥术师看了他两眼,没再说话。
这时,一位一直没有开口的矮个男巫翻了翻面前的论文,忽然问:「自动冥想魔药之後,你完全可以靠授权费活很多年。为什麽又选规则视界之瞳,这可是一种难度极高的魔药,你这十来年应该都是在研究这种魔药的改良吧?如果不成功,岂不是白白浪费十年时间了。以你的能力,选一个链金配方,或者做魔药提纯方法,会轻巧得多。」
他的语气不重,反而像在问一个私人兴趣。
杜克沉默了一瞬,说:「因为三级巫师太少。
他说完,厅里静了几秒。
这句话简单得不像论文上的任何一个句子,却让几个评审同时抬了抬头。
杜克继续道:「在西海岸的许多小型巫师组织,三级巫师就已经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有多少二级巫师,其实只差那一步。我做过自动冥想魔药,知道怎麽让人走得更快。所以现在我想做的,是让一些人能走进下一道门。」
矮个男巫摸了摸下巴,没再说什麽。
随後几位评审又连番进行了提问,整个询问长达六个小时。
杜克对答如流,几乎绝大部分问题都能轻松应对,有少部分比较刁钻的问题其实也不是重点,所以大概率不会影响评审结果。
直到六个小时後,亚伦重新接过话:「你提到的三十二组复现实验,论文里有记录,评审团可以覆核。」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那沓羊皮纸,然後说:「如果评审团没有问题,公开质询到此结束,进入闭门审议。」他顿了顿,看向杜克,「你可以先到外厅等候。」
杜克朝评审席行了一礼,转身朝门外走去。
旁听席上,有些人仍没回过神,有些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他走出圆形听证厅,门在身後轻轻合上,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了那层银灰色纹路後面o
廊道里很静,只有几盏晶灯还在头顶明灭。
杜克走到旁边一张靠墙的长椅前坐下,把後脑靠在冰凉的石壁上。
他到底还是把该说的都说了,现在等结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