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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沙场点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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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7章 沙场点兵-上 (第1/2页)

    镇妖关·总参办公室

    廊道幽深,寂静如渊。

    谭行一行人肃立门前,军容齐整,面色凝重如山。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报告!”

    声音洪亮如钟,在幽深的廊道里炸开。

    “进来。”

    门内传出的声音沙哑、疲惫,像是砂纸磨过铁板。

    谭行眉头一跳,推门而入。

    身后五人鱼贯紧随。

    然而.......

    当他们看清端坐在桌后的那道身影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凝固。

    “方……方总参?!”

    这才几天不见?

    桌后那人,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原本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方寸机,此刻身形佝偻,像是扛过了一座无形的大山,脊梁都被压弯了。

    往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鬓发,竟已斑白如霜.......从发根到发梢,灰白刺目,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抽走了生机。

    眼眶深陷,眼白布满血丝,那血丝密得像蛛网,网住了一双曾经锋芒毕露的眼睛。

    谭行一步上前,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

    “方总参!您……您怎么了!?这才几天没见您……”

    身后众人纷纷围上前去,满脸不可置信。

    方寸机抬起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沧桑,有熬尽心血后的枯竭.......

    但更多的,是一抹极其克制的欣慰。

    “来了?”

    他微微扯动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让人心里发堵:

    “来了就好。”

    “方总参,到底发生了什么!您这是……”

    谭行话没说完,被方寸机抬手打断。

    那只手瘦得像枯枝,骨节分明,却在空中稳如铁铸。

    没有解释。

    一个字都没有多解释。

    方寸机缓缓转过身,按下了身后投影屏幕的开关。

    “嗡.......”

    光影炸亮。

    满室皆白。

    谭行等人下意识眯眼,而当他们看清屏幕上那张图时.......

    所有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那是一张长城五大战区参谋部连日不眠不休推演出的全局态势图。

    红点密密麻麻,像癌细胞扩散,像瘟疫蔓延,从异域战场一路烧到了长城脚下。

    每一个红点,代表一处战场。

    每一处战场,都是一条生死线。

    而那张图上,红点已经多到.......

    数不清了。

    谭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蹿上天灵盖,像有一条冰蛇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是……”

    方寸机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几天没合眼的老头。

    “自从无相邪族叩关开始,所有异族……都坐不住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点在屏幕最右侧.......那片被标注为血红色的区域。

    东部战区。

    “星灵族正在集结兵力。”

    手指微移。

    “疫潮和溃壤联手了。疫灵族与腐壤族联合暴动,瘟疫孢子配合地陷战术,东部战区异域战场前线三座哨站……已经失联。”

    说到这里,方寸机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没有再移动,而是死死按在东部战区同一个位置,指节泛白。

    “还有……最麻烦的。”

    谭行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一握。

    “原本一直沉寂、终日不出的.......奸奇源神麾下三大上位邪神:极乐、欲魔、欢虐,他们的眷属,同时出了各自族地,出现在了东部战区的异域战场之上。”

    屏幕上,三枚深紫色的标记从三个方向撞入东部战区,呈三角之势,死死咬住了中央的异域战场。

    那紫色,深得像凝固的血。

    谭行瞳孔骤缩。

    “这些家伙,几百年都没同时出过门。”

    方寸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像是干涸的河床下压着滚烫的岩浆:

    “但这一次,它们同时动了。不是巧合。”

    谭行的拳头已经攥得嘎吱作响,指节泛白。

    完颜拈花低声问,嗓音发紧:

    “极乐、欲魔、欢虐,再加上溃壤.......这几个上位邪神几百年没露过面了,这次怎么一块儿蹦出来了?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

    方寸机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片被红点与紫芒淹没的东部战区。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风雨欲来。”

    “我们参谋部反复推演了四天四夜。”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从屏幕上那三枚深紫色的标记上缓缓扫过,像刀锋刮过骨头。

    “极乐、欲魔、欢虐.......这三尊上位邪神,上一次同时出现在战场上,是什么时候,你们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

    谭行喉结滚动了一下,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蚯蚓。

    方寸机替他说了答案:

    “六百三十七年前。”

    “那一次,打了三年,死了上百万人,最后以三族退兵收场,我们防住了东部长城防线!”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沉到了谷底:

    “此后六百多年,这三族再也没有同时出动过。甚至连两两联手都极少见。”

    “为什么?”

    方寸机自己问,自己答:

    “因为邪神之间,谁也不信谁。”

    “极乐、欲魔、欢虐,名义上同属奸奇源神麾下,但彼此之间的仇恨,不比对人族少。”

    “极乐眷属视欲魔为‘粗鄙不堪的下等欢愉’,欲魔嘲笑极乐‘虚伪做作的假慈悲’,欢虐更是什么都瞧不上.......它们觉得所有人都该被撕碎,包括自己人。”

    “这三族,几百年来各自为政,彼此提防,甚至暗中下绊子。”

    “但这一次.......”

    方寸机的手指猛地戳在屏幕上那三枚紫芒交汇的位置。

    指节泛白。

    力道大得像要把屏幕戳穿。

    “它们同时动了。”

    “不是前后脚,不是隔几天,而是几乎同时.......三族大军从三个方向,同一时间撞进了东部战区异域战场。”

    他收回手,缓缓靠向椅背。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但眼睛里的光,反而更亮了。

    “六百三十七年没同时出过门的三族,这次一块儿蹦出来了。”

    “你们觉得,是巧合吗?”

    完颜拈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不是。”

    “不是。”

    方寸机替他肯定,声音斩钉截铁,像一刀劈下来:

    “参谋部的判断是.......它们怕了。”

    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怕?

    上位邪神?怕?

    方寸机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个笑里没有半分温度,像冬天里的刀锋。

    “觉得不可思议?”

    他缓缓站起身来。

    佝偻的脊背一点一点挺直,像是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要把这句话说完,要把这把火烧起来。

    “极乐、欲魔、欢虐,再加上溃壤,这些邪神几百年不露面,不是因为它们慈悲,是因为它们不需要动.......它们的地盘固若金汤,它们的势力根深蒂固,它们的位子稳得很。”

    “稳了六百年,它们就缩了六百年。”

    “它们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算计一切,习惯了在自己的领地里当土皇帝。”

    “但现在.......”

    方寸机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干涸的河床下终于喷涌出了岩浆,像是被压了六百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裂缝:

    “恶怖那个疯神,自爆本源逃了!”

    “那个从来不讲规矩、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只知道战斗的恶怖邪神,现在不知所踪!”

    “根据玄坛天王那里得来的消息,祂被恐虐血神接引走了祂,但接引去哪里了?死了没有?没死的话?有没有治好?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之后会干什么?”

    “祂一旦再次出现,那就代表着人王封印对于祂毫无作用!人王封印已经封印不住祂了!”

    方寸机的目光如同实质,一刀一刀刮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像是要在他们脸上刻下字:

    “这些问题,我不知道。”

    “但是.......极乐知道吗?欲魔知道吗?欢虐知道吗?”

    “祂们也不知道!”

    “祂们只知道,恶怖逃脱了封印....”

    他猛地一拍桌子。

    那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像一道惊雷,震得人耳膜发嗡。

    “祂们比我们更害怕!”

    “祂们太了解恶怖了。”

    “那个疯神,不讲规矩,不认盟友,不认上司,不认任何人。祂想打谁就打谁,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如果祂突然出现在极乐的地盘上.......极乐挡得住吗?”

    “如果祂一头撞进欲魔的老巢.......欲魔能怎么办?”

    “如果欢虐的族地被那个疯神盯上了.......欢虐拿什么跟祂拼?”

    方寸机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碾出来的,带着血和铁锈的味道:

    “人王封印在,祂们……无处可逃。”

    “因为恶怖不讲道理。”

    “因为恶怖不按常理。”

    “因为恶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神。”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像是拉着一把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响,但那口气里裹着的,是铁与血的味道,是燃烧了四天四夜没有熄灭的火。

    “所以祂们坐不住了。”

    “祂们开始抱团了。”

    “不是因为祂们突然和好了,不是因为祂们突然变得团结了,而是因为.......”

    方寸机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三枚深紫色的标记上。

    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闷雷,像是大地裂开前最后的沉默:

    “在恐惧面前,仇恨不值一提。”

    “这些同在一域的上位邪祟们,宁愿联手,也不愿意单独面对恶怖。”

    “这就是它们同时出动的原因。”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又老了十岁。

    脊背重新佝偻下去。

    白发在冷光下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

    他的眼睛没有暗下去。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亮得像两把刀,像两团烧到了骨头里的火。

    “参谋部推演了所有可能。”

    “无相残族叩关,是导火索。恶怖逃遁,是催化剂。而它们抱团.......”

    方寸机闭上眼。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重得像一座山压下来:

    “是必然。”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静得像一座坟。

    谭行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嘎吱作响,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有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他盯着屏幕上那三枚紫芒。

    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方总参。”

    “您说吧。”

    “我们……怎么办?”

    方寸机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沧桑,有熬尽心血后的枯竭,有燃烧生命后的灰烬.......

    但更多的,是一抹极其克制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以及.......

    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他看着谭行。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话:

    “传天王殿命令。”

    “长城五大战区,全军.......”

    “进入一级战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所有人的脊背几乎同时挺直了三寸。

    方寸机没有停。

    他的目光从谭行脸上扫过,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

    “联邦少校谭行!听令!”

    谭行浑身一震,胸膛猛地挺起,脚跟狠狠一磕,整个人像一杆标枪钉在地上,声如洪钟:

    “在!”

    方寸机肃穆端坐,白发在冷光下如霜似雪,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裹着雷霆:

    “镇妖关最高镇守,镇岳天王下令.......”

    “命联邦少校,圣血天使小队队长,谭行,带兵驰援东部战区。”

    谭行呼吸一滞,目光如炬。

    “明日八时,镇妖台点兵。”

    方寸机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砸进地里的桩:

    “本次任务,命少校谭行为最高指挥,率部奔赴东部战区,全权听候东部战区参谋部调遣。”

    “是.......”

    谭行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方寸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方寸机的目光里,有信任,有托付,有老将把最后一把战刀交给后辈时,全部的重量。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窗外,风起了。

    风从异域吹来,带着铁锈与血的味道。

    方寸机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像被风淬过的铁:

    “镇妖关.......那是我们人族在异域的第一座根据地。换句话说,那是我们人族联邦在异域的兵源之地,是脊梁,是根。”

    他顿了一下。

    “现在,轮到你们上了。”

    屋内四人,屏息凝神。

    方寸机的目光从谭行、龚尊、完颜拈花、辛羿脸上一一扫过,一字一顿:

    “东部战区,局势糜烂。”

    “霸拳、感应两位天王,要面对的,不再只是吞星和疫潮。”

    “极乐、欲魔、欢虐、溃壤.......加上原有的两位,一共六位上位邪祟。”

    “这一次,祂们不是各自为战。”

    “而是.......联合来攻。”

    方寸机的瞳孔里映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低了下去,却每一个字都像砸进骨头里:

    “或许……两界大战,就要开始了。”

    沉默像一把刀,悬在所有人头顶。

    方寸机看着他们,目光如炬,像要把这四个年轻人的模样刻进眼底:

    “以后你们这一代或许面对的,将是无止境的战争和厮杀。”

    “这是我们这一代的责任。”

    “也是你们这一代的责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战鼓擂响:

    “希望你们不要害怕。”

    “沐浴荣耀。”

    “光荣而归.......”

    话音未落,谭行、龚尊、完颜拈花、辛羿四人眼中战意熊熊燃烧,如同四把被点燃的火把。

    他们右手扣胸,整齐划一,胸腔里迸发出的声音震得窗棂微颤:

    “魂归长城!”

    这四个字,是他们这一生的誓言。

    他们知道.......他们等待的时代,来了。

    纵情燃烧的时代来了。

    刀锋争命,血火拼杀。

    要不沐浴荣耀而归。

    要不,就轰轰烈烈地死去。

    方寸机看着眼前的四位年轻人喊出“魂归长城”时,胸口猛地一疼.......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

    他见过太多人说这四个字。

    有些人回来了。

    有些人没有。

    但他没有让任何一丝情绪浮上脸面。

    他强压心绪,看向谭行,声音平稳:

    “点兵名册,已经发到你的战术终端。”

    “明天镇妖台,将会全部集齐。”

    “去吧.......”

    “去准备吧。”

    “是!”

    谭行四人齐声回道,声如金石。

    他们转身,步伐坚定,朝着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最前面的谭行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等等!”

    方寸机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四人牢牢定在原地。

    谭行众人回首。

    只见方寸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那个佝偻的、仿佛被岁月和大山压垮的老人,此刻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天地间的战旗。

    身姿挺拔。

    目光如刀。

    他右手扣胸,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间办公室,穿透了廊道,像要传到长城之外:

    “祝……诸君武运昌隆!”

    谭行四人闻言,胸口一热,热血直冲头顶。

    四人同时右手扣胸,回礼.......

    “祝君武运昌隆!”

    声如惊雷。

    窗外,风更大了。

    那是从异域吹来的风。

    是战场的风。

    是时代的风。

    .....

    其实长城参谋部根据局势情报,猜得没错。

    一点都没错。

    不管那些为了取悦恐虐、常年与人族血战不休的恐虐神系上位邪神.......怕了。

    就连那些沉寂数百年、隐于暗处、归属于色孽、奸奇、万变的原初侍神们.......也怕了。

    祂们全都怕了。

    当恶怖与朱麟那一战的血煞之气,如潮水般席卷过异域的那一刻.......

    所有上位邪神,同时睁开了眼。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祂们脊背发凉。

    那是恶怖。

    那个疯神。

    脱困了。

    而更让祂们肝胆俱裂的,是接下来的事.......

    那位伟大的杀戮之主、黄铜之主、永恒的战争主宰.......恐虐。

    竟然亲自显化,将恶怖接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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