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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最后一点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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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4章 最后一点光明 (第1/2页)

    镇荒关,医疗部

    苏轮醒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刺鼻的药水味,混合着血液和伤口溃烂后特有的腥臭。

    他睁开眼,头顶是一盏灵晶无影灯,惨白的光晃得眼睛生疼。

    “苏轮哥,别动。”

    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力道不大,但稳得出奇。

    苏轮偏头,看见一张写满担心的脸。

    “阿锋……”

    嗓子像塞了把粗砂,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陈锋赶紧端起床头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苏轮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那感觉就像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突然撞上一场暴雨,从头浇到脚,爽得他差点呻吟出声。

    一口气缓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

    活脱脱一个木乃伊。

    皮肤上那些暗绿色纹路淡了不少,但依然隐约可见,像一条条蛰伏在皮下的毒蛇。

    瘟疫之骨的反噬,还没完全恢复。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

    陈锋把水杯放回床头,语气担忧:

    “军医说你的武骨神通和丹田气海超负荷运转,真元透支,反噬伤了五脏六腑。要不是你体质特殊,换个人早就......”

    “早就躺板板了呗。”

    苏轮咧嘴一笑,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那笑容愣是没收回去,反而咧得更大了:

    “秦上尉呢?”

    陈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怀化哥……”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

    “他比你强不到哪去。左臂筋脉断了三根,右肩被咬掉一块肉,后背那道爪伤差点伤到脊椎。军医给他缝了四十多针,现在躺在隔壁。”

    苏轮点了点头,又问:“那头活捉的统领呢?”

    “关在镇荒关地下囚牢里,第三团的人看着。”

    苏轮“嗯”了一声,沉默片刻,目光忽然沉了下来:

    “跟我说说这次任务的收尾细节,还有......我昏迷之后的事。”

    陈锋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肃穆:

    “苏轮哥,你们进洞穴之后,我和韩牛营长在外面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炮阵都架好了,就等你们的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

    “结果信号没等到,先等到洞穴里传出剧烈的邪能波动。”

    苏轮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像两把出鞘的刀。

    陈锋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我和韩牛哥当时就想带人冲进去。但怀化哥下过死命令......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必须等他的信号。军令如山。”

    他的眼眶红了。

    “就在我快忍不住的时候,看见怀化哥浑身是血地从洞穴里冲出来,手里提着那头统领,身后跟着高天和赵磊。”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

    “他第一句话就是......‘韩营长,快!苏少校在里面!他一个人挡着,快带人去接应!’”

    陈锋的声音在激荡:

    “我们全营刚想冲进去,就看见你出来了。你浑身是血,摇摇晃晃的,然后就昏过去了。”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

    “然后我们带人下洞穴的时候,看见了被你劈成两半的欺诈者尸体。”

    “天人合一境巅峰的欺诈者。苏轮哥,那可是无相邪族十八欺诈者之一啊!你一个人杀的!你一个人!”

    苏轮被那双崇拜得发红的眼睛看得心中暗爽,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努力想摆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但嘴都快笑歪了:

    “小意思。怕死就不上长城了。就那玩意儿?来几只你苏轮哥弄死几只。”

    陈锋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声里有热血,有向往,有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毫无道理的笃定:

    “苏轮哥牛逼!我以后肯定也要宰个王血异族,那剩下的十七个欺诈者,我也要弄死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兴奋:

    “对了!苏轮哥!这次的军功已经报上去了。斩杀五千邪族、三头统领,两死一活捉,外加一头欺诈者......苏轮哥,你的功勋册又能添一笔了。”

    苏轮“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陈锋又坐了一会儿,扯了几句有的没的,便起身离开了。临走前叮嘱他好好休息,别乱动。

    门关上的那一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医疗部特有的沉闷寂静中。

    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轮躺在床上,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灵晶无影灯的光晃得他眼睛发花,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在想秦怀化。

    不是怀疑。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这种直觉是在战场上磨出来的,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之后形成的本能。

    它不讲道理,没有证据,但每次都能救命。

    谭行管这叫“狗日的第六感”。

    苏轮以前不信......他觉得谭狗有时候神神叨叨的,一会儿“邪神雷达”,一会儿“第六感”,跟个神棍似的。

    但现在他信了。

    因为他也开始有这种直觉了。

    他觉得秦怀化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那个人愿意拿命断后,愿意为他挡欺诈者,浑身是伤还要护着高天和赵磊撤出来......怎么看都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看都是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可苏轮就是觉得不对。

    这种感觉就像吃东西嚼到了一粒沙子,没硌着牙,但嘴里就是不痛快。

    又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回头看,什么都没有,但脚底的触感是真实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就在那里,只是你看不见。

    “妈的……”

    苏轮骂了一句,闭上眼睛。

    “算了,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先去看看那小子再说......伤了四十多针,够他受的。”

    他翻身下床。

    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但动作却利落得不像个重伤员。

    门推开,他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

    消毒水的味道从每一道门缝里渗出来,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苏轮走在走廊里,绷带下的身体还在隐隐作痛,五脏六腑像被人拿砂纸打磨过,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但他的步伐稳得像钉子钉在地上。

    他推开隔壁病房的门。

    秦怀化正半靠在病床上。

    左臂吊着绷带,右肩缠着厚厚的纱布,胸口的绷带一直缠到腰际。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旁边是几瓶军部标配的疗伤药。

    日光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满是血痂和淤青的脸。

    陈锋说过,秦怀化缝了四十多针,左臂断了三根筋脉,右肩被咬掉一块肉,后背那道爪伤差点伤到脊椎。

    但此刻,秦怀化看见苏轮进来,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

    “苏少校!”

    秦怀化的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牵扯到伤口的瞬间疼得他眉头紧皱,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但脸上的笑容愣是没有收回去一分一毫:

    “你怎么过来了?听军医说你五脏六腑都伤了,得好好躺着!”

    苏轮大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他看着秦怀化那张真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脸,看着那双干净到毫无杂质的眼睛。

    心里最后一层隔阂,像冰面被重锤砸碎了一样,哗啦啦地塌了。

    “老秦。”

    苏轮开口了。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同僚说话,倒像是在跟认识了半辈子的老兄弟唠嗑。

    他咧嘴一笑,扯动脸上的伤口疼得龇了龇牙,但笑得更欢了:

    “老秦,一起打过食了,就是过命的交情。”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口上。

    “听说还是你把我背出来的?我昏迷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背着我跑......合着是你啊。”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种光不是修为带来的,不是军功带来的,而是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那种“把命交给兄弟,把后背交给战友”的豪气。

    秦怀化闻言,眼眶竟然有些发酸。

    那种酸不是演戏,不是伪装,而是真真切切地从心底涌上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撞了一下,撞得他措手不及。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苏少校……”

    “打住。”

    苏轮抬手拍了拍秦怀化的肩膀。

    “叫什么少校?都一起打过食了,还少校?叫我大刀!”

    苏轮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眼睛里,有一种秦怀化从未见过的光芒。

    是少年意气的炽热。

    是英雄肝胆的坦荡。

    是把后背交给兄弟时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种信任是滚烫的,烫得秦怀化的心都在发抖。

    那种信任是刺眼的,刺得秦怀化几乎不敢直视。

    “你们圣血天使的人是不是都这个路数?”

    秦怀化的声音有些干涩,嘴角的笑还在,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位谭行谭队长……也是这样的人?”

    “那狗东西?”

    苏轮咧嘴笑了,骂得顺嘴,骂得自然,骂得毫不迟疑:

    “那狗东西比我还虎。你是没见过他,见了你就知道了......那货打起仗来不要命,打起异族来跟打儿子似的,打完了还得嘴贱两句,气得邪祟追着他杀。整个长城上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欠揍的。”

    他说着说着,眼睛越来越亮:

    “但我们是兄弟……我们同生共死!”

    秦怀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的暗流终于翻涌到了表面。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

    那些绷带很白,白得刺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们圣血天使……我听说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苏轮,还有完颜拈花、龚尊、辛羿……你们一个个我都听过……我很羡慕……”

    苏轮听着,笑了。

    “那可不。谭狗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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