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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黄金台的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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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6章 黄金台的夜-下 (第1/2页)

    黄金台!

    这三个字,在联邦意味着什么?

    纸醉金迷,销金蚀骨。

    哪怕你是天人境的强者,进去潇洒一圈,出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钱包.....说不定,还得倒欠一笔。

    谭行从小就听过这个名字。

    那会儿他还在北疆,街坊那些叔伯一喝高了就爱吹牛逼。

    说起黄金台的传闻,一个个眼睛发亮,满脸淫笑,瞳孔里像着了火,嘴里蹦出来的全是些半懂不懂的词儿。

    谭行当时小,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那地方多半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圣地。

    后来于锋也跟他说过。

    “劝君莫上黄金台,醉生梦死不愿还。”

    说这话时,于锋脸上那股猥琐又怀念的表情,谭行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那可是于家大少。

    能让他露出这副德性的地方.....肯定不错。

    但谭行贫瘠的想象力实在撑不起太多画面。

    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黄金台顶天了,不就是个高级点儿的洗浴中心吗?

    喝酒、跳舞、洗澡、吃自助餐、再按个摩……就这档子事儿呗。

    能有多牛逼?

    一个人一晚上顶多也就干个几千灵晶吧?

    总不能还要上万?

    那不是抢劫吗?

    他很快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现在,他就站在黄金台的大门前。

    当那扇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谭行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门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暑气,是活色生香的人气。

    空气里弥漫着三种味道:酒香、脂粉香,还有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木料幽香。

    三种味道混在一起,不冲不腻,恰到好处地钻进鼻腔,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着你的心尖。

    谭行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抬眼看过去.....

    瞳孔猛地一缩。

    黄金台的大殿,比他从外面想象的还要大上三倍。

    穹顶高得仿佛能摘星,上面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飞天仙女,衣带飘飘,姿态各异。有的抚琴,有的吹箫,有的起舞,栩栩如生得仿佛随时会从天花板上飞下来。

    穹顶正中,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垂落,通体由数千枚灵晶雕琢而成,每一枚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线穿过水晶的折射,在大殿里洒下一片斑斓的光影,如同置身万花筒之中。

    地面铺着某种谭行叫不出名字的玉石,温润如脂,光滑如镜。玉石的纹理天然形成朵朵祥云的图案.....不是画上去的,是石头自己长出来的。

    谭行走上去的时候,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不是怕踩坏。

    是本能地觉得.....这种地方,是我能来的?

    大殿两侧,各摆着一排案几。

    紫檀木的,雕工精细,每一张的边缘都镶嵌着银丝,勾勒出云纹和水波的图案。

    案几上铺着锦缎桌布,锦缎上绣着金线,在灯光下微微泛光。

    每张案几后面,都摆着一个蒲团.....不是普通的草编,而是某种柔软的兽皮,外面裹着丝绸。

    正对着大门的最深处,是主座。

    主座比两侧的案几高出一个台阶,台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饰。

    主座的案几比其他的大上一倍,紫檀木上镶嵌的不是银丝,是灵晶.....整整一圈灵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案几后面不是一个蒲团,而是一张宽大的座椅。

    靠背雕刻着龙纹,扶手上镶嵌着宝石。

    椅子两侧,各立着一盏宫灯.....灯罩是琉璃的,灯芯燃烧着某种香料,火光透过琉璃,映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主座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云海日出,群山如黛,旭日东升,气势磅礴。

    谭行站在门口,嘴巴微微张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一切。

    脑海里只蹦出一个字.....

    豪。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淀了几代人的豪气。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老子不差钱”的底气,但又不至于俗气到让人生厌。

    黄金台,就是这个感觉。

    “谭狗,收收味!”

    苏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谭行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

    ……干的。

    他扭头瞪了苏轮一眼:“滚。”

    苏轮嘿嘿一笑,大步从他身边走过,一脚踏上玉石地面,步伐从容得像走在自家客厅。

    龚尊紧随其后,目光淡淡扫过大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谭行的震惊,也没有苏轮的嘚瑟,就是……平平淡淡的,好像在逛一个普通的公园。

    辛羿走得更随意,甚至还有闲心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山水画,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评价“这幅画还行”。

    完颜拈花最后一个走进来,轻轻拍了拍谭行的肩膀,笑道:

    “走吧,别傻站着了。”

    谭行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没见过世面的窘迫压了下去。

    妈的。

    不就是个高级点儿的洗浴中心吗?

    有什么好震惊的。

    ……虽然他承认,这个洗浴中心,确实比他想象的牛逼了一万倍。

    五个人沿着玉石地面往里走。

    脚踩在玉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越发显得这里大得离谱。

    走到一半,谭行的目光被大殿中央吸引了。

    那里有一个圆形的舞台。

    不大,直径大概三丈,但设计得极为精致。

    台面同样是玉石的,比地面的颜色更深一些,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绿色,像是上好的翡翠。

    舞台的边缘镶嵌着一圈夜明珠,在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将整个舞台衬托得如同悬浮在空中。

    此刻,舞台上有人。

    四个女子,正带队在排练。

    她们身着统一的舞衣.....月白色的长裙,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

    她们的头发都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鬓角处簪着一朵小小的绢花,颜色各不相同.....红、白、黄、紫。

    谭行没见过她们。

    但他知道,这应该就是完颜拈花之前提到的“琴棋书画”序列。

    不是梅兰竹菊那种顶级的。

    但看这排场,也绝对不是一般的角色。

    四个舞姬正在排练一支舞蹈。

    动作很慢,不是正式演出,只是在走位和磨合。

    但即便是排练,那股子专业劲儿也看得出来.....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她们的舞姿不是那种劲爆热辣的,而是一种温婉含蓄的美。

    像水墨画,像古诗词,像三月里随风飘落的桃花瓣。

    美得不张扬,但让人挪不开眼。

    谭行看得有点愣。

    不是被美色迷惑。

    在他眼里,都是红粉骷髅,他又不是色逼威。

    他只是从来没在这种场合,看过这种级别的表演。

    在长城,清一水的都是爷们。

    南部战区的那些庆功宴都是群魔乱舞,脏话和骂娘齐飞。

    战前动员会上,台上讲话的是天王,台下坐着的都是等着跟邪祟玩命的疯子.....谁他妈有见过这种调调?

    所以眼前这一幕,对谭行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他正看得出神,舞台上的排练忽然停了。

    领舞的那个女子.....鬓角簪着红花的那位.....第一个看到了完颜拈花。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惊喜,随即带着身后的三个姐妹,快步走到舞台边缘,齐齐欠身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

    “小宫主!”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清脆悦耳,像一串银铃。

    完颜拈花微微点头,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随口问了一句:

    “准备好了吗?”

    “回小宫主,都准备好了!”

    领舞的红花女子抬起头,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完颜拈花,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他身后的四个人。

    当她看到龚尊和辛羿的时候,眼神热烈。

    当她的目光扫过苏轮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斩龙世家的少主,这个名头在联邦还是很有分量的。

    然后,她看到了谭行。

    瞬间眼神一亮,带着好奇和敬佩。

    这位联邦最年轻的少校,他的资料早在国庆大典和全军大比武时就传遍了整个联邦五道。

    谭行被这道目光盯着有点不自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在联邦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在谭行不自然地看向别处的时候,那位红花舞姬的目光就收了回去,重新落在完颜拈花身上,恭恭敬敬地说:

    “梅兰竹菊四位姐姐的专机已经到空港了,预计二十分钟内抵达。”

    完颜拈花点了点头,摆摆手:

    “继续排练吧,不用管我们。”

    “是。”

    四名舞姬再次齐齐欠身,然后退回舞台中央,继续她们的排练。

    五人来到案几前。

    谭行打量着上面摆着的东西。

    每一张案几上都摆得满满当当。

    有酒壶。银质的,壶身上錾刻着精美的花纹,壶嘴细长,壶盖上一颗红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有酒杯。玉质的,薄得透光,拿起来对着灯光一照,能看见手指的影子。

    有菜肴。不是他想的那种自助餐式的冷盘,而是一碟一碟精致的小菜。

    碟子很小,菜量也很少,但每一道都摆得像一幅画.....红的绿的黄的白的,配色讲究得像是艺术家在创作。

    谭行盯着其中一碟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那是什么菜。

    看起来像肉,但又不完全是肉。

    闻起来香,但又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香味。

    “……这是什么?”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轮瞥了一眼,随口答道:

    “霜降灵牛肉,来自云顶天宫的雪原牧场。

    种公是从异域捉来的霜雪暴牛异兽,后来配种、繁殖。

    一头牛要养三年,只取最嫩的那一块,一头牛也就出一盘。”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一盘,大概三万灵晶。”

    谭行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这个呢?”

    他指了指旁边另一碟。

    “碧玉翡翠羹。用的是东海灵螺的螺肉,配上云顶天宫自己培育的碧玉菜,熬制三天三夜,取最上面那一层清汤。”

    苏轮说完,看了一眼谭行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碗,大概一万灵晶。”

    谭行不问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他还想伸手捏一块尝尝。

    幸好没捏。

    这他妈哪是吃饭,这是在吃灵晶。

    完颜拈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谭狗,别听他扯淡。这些东西都是自家产的,没那么贵。那些都是对外人的价。”

    他顿了顿,笑道:“自家兄弟来吃,不要钱。”

    谭行转头看他,目光复杂。

    “你狗日的平时吃的是真好啊!”

    完颜拈花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苏轮也在笑。

    龚尊微微摇头。

    辛羿嘴角勾了勾。

    五个人在主座两侧的案几前落座。

    谭行被安排在主座左侧第一位。

    这是完颜拈花坚持的。

    “谭狗,你坐这儿。”

    完颜拈花的语气不容置疑。

    谭行看了看那个位置,又看了看完颜拈花认真的眼神,没多说什么,一屁股坐了下去。

    蒲团确实很舒服。

    软硬适中,坐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一点,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没着没落。

    苏轮坐在他对面第二个位置,龚尊坐在苏轮旁边,辛羿坐在谭行旁边。

    完颜拈花走向主座右侧第一位,坐了下来。

    那一瞬间,谭行有一种错觉.....

    完颜拈花好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气质变了,而是……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在主座上坐着的完颜拈花,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在长城上跟他并肩作战的兄弟,而是云顶天宫的少主,是斩月天王的继承人,是联邦最大销金库未来的主人。

    他坐在那里,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从容和淡定。

    谭行看着,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个平时在长城上跟他们一起骂娘、一起在血水里打滚的兄弟,下了长城,居然是这副模样。

    黄金台的灯光柔和地洒落下来,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舞台上的琴棋书画序列的小姐姐们继续排练,悠扬的丝竹声在大殿里回荡,与空气中的酒香、脂粉香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谭行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玉杯,抿了一口菩提醉。

    酒液入口,醇厚绵柔,像一团温热的火焰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炸开一股暖流。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妈的。

    这辈子,值了。

    苏轮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捏着一块霜降灵牛肉,吃得满嘴流油。

    “谭狗,你尝尝这个。”

    他用筷子指了指面前的一碟菜:

    “这个叫‘雪里红’,是用极北雪域的特产雪莲配上天启城的红玉参炖的。滋阴补阳,壮腰健肾。”

    顿了顿,苏轮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多吃点,说不定以后和莎莎用得上。”

    谭行看都没看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用你大爷。”

    苏轮毫不在意,嘿嘿一笑,继续大快朵颐。

    龚尊在另一边安静地喝着酒,目光落在舞台的排练上,偶尔和辛羿低声交谈几句。

    五个人坐在黄金台的大殿里,喝着百年的菩提醉,吃着灵晶堆出来的菜肴,听着琴棋书画的丝竹之声。

    谭行的目光扫过这座富丽堂皇的大殿,又落在身边这四个从容淡定的兄弟身上。

    他忽然想起于锋说过的那句话.....

    “劝君莫上黄金台,醉生梦死不愿还。”

    谭行端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醉生梦死?

    不至于。

    他谭行,还没那个闲工夫。

    但偶尔来这么一次……

    好像也不错。

    舞台上的排练还在继续。

    琴棋书画序列的四位舞姬,在灯光下翩翩起舞。

    她们的舞姿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投入,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

    领舞的红花女子一个回旋,长袖如流云般舒展开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丝竹声渐急,她们的步伐也随之加快,月白色的裙摆在舞台上旋转,如同一朵朵盛开的白莲。

    谭行看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不是那种见色起意。

    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感觉。

    像是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长城上的血与火,还有这样美好的东西。

    美好的、柔软的、让人想要保护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握过刀,杀过人,沾满过邪祟的血。

    此刻,那双正端着一只薄如蝉翼的玉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菩提醉。

    谭行忽然笑了。

    笑得莫名其妙,笑得对面的苏轮一脸懵逼。

    “你笑啥?”

    “没什么。”

    谭行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重新落在舞台上:

    “就是觉得……活着真他妈好。”

    苏轮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他端起酒杯,朝谭行举了举:

    “为活着,干一个。”

    “干。”

    舞台上的排练还在继续。

    琴棋书画序列的舞姬们,在灯光下旋转、舒展、绽放。

    大殿里的酒香、脂粉香、木料幽香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完颜拈花端着酒杯,目光从眼前这四位兄弟身上扫过,嘴角的笑意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什么时候……能把其他兄弟也凑齐了,那才叫痛快。”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摇了摇头。

    苏轮难得没接茬,闷了一口酒。

    龚尊放下酒杯,淡淡地补了一句:

    “他们有的在东部战区驻防镇守,有的在西部战区执行巡狩任务,有的在南部战区……想凑齐?”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难。

    谭行听着,心里也沉了一下。

    那些兄弟,哪一个不是各自小队里的中流砥柱?

    想聚齐?

    别说聚齐了,就是想同时见到三个,都得烧高香。

    谭行没说话,闷头又倒了一杯酒。

    气氛安静了片刻。

    苏轮忽然嘿嘿一笑,打破了沉默:

    “行了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今天不是还有正事儿吗?”

    他抬了抬下巴,朝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谭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殿的大门大开着,他们等的那位大哥就快要来了。

    谭行攥了攥酒杯,手指微微用力。

    “大哥……什么时候到?”

    他问得很轻,但语气里那股子压不住的期待,谁都听得出来。

    完颜拈花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门口。

    “九点。”

    距离正式开宴的九点,还有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忽然变得格外漫长。

    蒲团很舒服,菩提醉很醇,舞台上的琴棋书画序列的小姐姐排练得赏心悦目。

    但谭行坐不住了。

    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把原本靠着椅背的身体往前倾了倾。

    手里的酒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目光总是往门口瞥,瞥一眼,收回来,喝口酒,再瞥一眼。

    苏轮也没好到哪去。

    这会儿二郎腿也不翘了,牛肉也不吃了,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五个人,五个蒲团,五双眼睛.....有的明看,有的暗瞥,目光的终点都是同一个方向。

    黄金台的大门。

    那里,有一个人还没来。

    那个人,是他们所有人的大哥。

    同一时刻。

    黄金台后殿,长廊幽深,灯火煌煌。

    朱麟拎着食盒,跟在完颜青璃身后,步履轻快,心情好得就像这廊下被风吹动的宫灯,晃晃悠悠,暖意盈怀。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在他想来,那五个小老弟八成是寻了处清净雅致的小院,备上几壶好酒,想跟他这位大哥吹吹牛喝上两杯。

    兄弟喊喝酒,那是信他、敬他、亲他。

    这份情,比长城上的玄铁还硬,比边关的风沙还真。

    他感动,也欣慰。

    所以下午的时候,他特地让完颜青璃安排了个小厨房,亲自系上围裙,掌勺颠锅,整了几个拿手菜。

    火候,一丝不苟;

    刀工,精益求精;

    调味,分毫不差。

    大哥得有大哥的样子。

    弟弟们有心,他总不能空着手去赴宴。

    可惜浑身上下的真宝贝在本体在那边,这尊分身两手空空。

    思来想去,也就这一身厨艺拿得出手了。

    兄弟之间,吃的是情分,尝的是心意。

    这就够了。

    食盒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压得他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走进那座传闻中吞金噬银、醉生梦死的温柔乡。

    完颜青璃走在前面,白袍胜雪,步履从容。

    夜风穿廊而过,拂动她的衣角,像一朵在月色下无声绽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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