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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刀与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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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 刀与镰 (第2/2页)

浓郁得像实质,一拳砸向恶怖的膝关节。

    苏轮从右侧突进,斩龙之刃上瘟疫真元翻涌,暗绿色的刀刃刺向恶怖的腰眼。

    谭行从正面冲锋,血浮屠高举过头,刀身上血光大盛,归墟真元疯狂灌注,一刀劈向恶怖的天灵盖。

    三人,三个方向,三种真元,同时攻击。

    恶怖的镰刀正在格挡辛羿的箭雨,无法同时应对三个方向的攻击。

    它只能做出一个选择。

    镰刀横斩,挡住了谭行的刀。

    左臂格挡,挡住了龚尊的拳。

    但腰眼.....

    那一刀,苏轮刺进去了。

    斩龙之刃没入恶怖的腰眼,瘟疫真元疯狂涌入,暗绿色的纹路沿着伤口向四周扩散。

    恶怖发出一声闷哼。

    但它的反应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镰刀猛地一甩,将谭行连人带刀磕飞。

    左手反手一巴掌,将龚尊扇得横飞出去。

    然后,它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苏轮握刀的手腕。

    苏轮瞳孔骤缩。

    恶怖的五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手腕,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疼得他脸色发白。

    “你刺我两刀……”

    恶怖的声音沙哑,那两团血焰般的眼睛近距离盯着苏轮,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恐惧:

    “我还你一拳。”

    它松开镰刀。

    镰刀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它身侧,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旋转着护住它的侧翼。

    然后,它的右手握拳。

    血煞之气在拳面上凝聚,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像一颗猩红色的星辰。

    一拳。

    砸在苏轮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轮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落地后又滚了七八米,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斩龙之刃脱手飞出,插在十几米外的地上,刀刃上还沾着恶怖的血。

    “大刀!”

    完颜拈花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弦月战刃斩向恶怖的脖颈,斩月真元激荡到极致,刀刃上的月白色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恶怖侧身躲开,左手探出,再次抓住了弦月战刃。

    但这一次,完颜拈花没有抽刀。

    他松开了战刃。

    恶怖愣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完颜拈花的右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刃,狠狠刺进了恶怖的腋下。

    鲜血喷涌。

    恶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左手猛地一甩,将完颜拈花甩飞出去。

    完颜拈花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地时双脚踉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笑了。

    “我也刺了你一刀。”

    恶怖低头看了一眼腋下的短刃,面无表情地拔出来,丢在地上。

    伤口处的血煞之气翻涌,开始愈合。

    辛羿的箭雨一直没有停。

    一支箭射中了恶怖的肩胛。

    一支箭射穿了恶怖的小腿。

    一支箭擦过恶怖的额头,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恶怖的身体上,伤口越来越多,但它依然站着。

    像一座山,像一块磐石,像一尊不可摧毁的雕塑。

    右臂还在发麻,虎口的血已经凝固结痂,但血浮屠在手中嗡嗡作响.....不是畏惧,是饥渴。

    他扫了一眼战场。

    苏轮半跪在十几米外,一只手捂着塌陷的胸口,嘴角挂满血沫,但那双眼睛里的凶狠一点没减,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恶狼,随时准备扑上去再咬一口。

    龚尊站在左侧,左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眼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糊了半张脸,但双拳依然紧握,霸下真元在拳面上翻涌如沸,土黄色的光芒从未熄灭。

    完颜拈花的小臂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摔伤到了手腕,骨头错位,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咬着牙重新捡起弦月战刃,站直了身体,刀尖依然稳稳指向恶怖。

    辛羿在最后方。他的右手手指被弓弦割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贯日大弓的弓弦上全是血痕。但他的眼神依旧沉稳如冰,像一口枯井,没有恐惧,没有动摇,只有箭。

    四个人,四种伤,一种眼神。

    戾气与凶狠在每一双眼睛里翻涌,像是要把这片夜空烧穿。

    谭行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血浮屠,横在身前。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一下,又一下,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兄弟们。”

    他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

    沙哑,低沉,但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等下开大招,一起弄死这玩意儿?”

    苏轮第一个接话。他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牙齿上全是血,但那股狠劲比任何时候都足:

    “废话!你不说我特么也要弄死它!”

    龚尊活动了一下肿胀的左脸,骨头咯吱作响,疼得他眼角直抽,但声音依旧平稳得像在念报告:

    “我还没热身。”

    完颜拈花甩了甩受伤的手腕,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眼底翻涌着杀意:

    “弄死它。”

    辛羿没有说话。

    但他的弓又拉满了。

    弓弦绷得像满月,箭尖上凝聚的银白色光芒比之前更盛,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量都压进这一箭里。

    谭行看着他的四个队友,嘴角慢慢咧开了。

    那笑容嚣张得没边,疯癫得不像话,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还往下跳的疯子,像是一个明知道会死还要冲上去的狂徒。

    但就是这个笑容,让苏轮他们心里最后一点寒意都散了。

    “那就.....”

    谭行的声音骤然拔高,血浮屠上血光暴涨,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跳动,归墟真元在经脉中咆哮如龙,一身血煞之气翻涌到极致,在他周身凝成一团燃烧的血色光焰。

    他整个人像一尊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血修罗。

    “.....继续打!”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同时暴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快。

    比之前更狠。

    比之前更不要命。

    谭行冲在最前面,血浮屠拖在身后,刀尖犁过地面,留下一道燃烧着血焰的沟痕。

    苏轮从左侧包抄,斩龙之刃上暗绿色瘟疫真元翻涌如毒蟒吐信。

    龚尊从右侧突进,双拳蓄满霸下真元,每一脚踏下去地面都在颤抖。

    完颜拈花游走在侧翼,弦月战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斩月真元激荡如潮。

    辛羿站在最后方,弓弦震颤如雷鸣,三支箭矢同时搭上弓弦,贯日真元在箭尖凝聚成三颗炽烈的银色星辰。

    五个人,五条线,五个方向。

    像五把出鞘的刀,从五个角度同时劈向恶怖。

    恶怖的眼中,猩红血焰猛地一炽。

    它没有退。

    手中镰刀猛地一挥.....不是格挡,不是劈砍,而是抡了一圈。

    无尽血煞之气从镰刀上爆发,像一颗血色的太阳在它身前炸开,形成一道圆形的冲击波,以它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轰.....!

    五道身影同时被冲击波阻断。

    谭行的血浮屠劈在冲击波上,像是砍进了一堵铁墙,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弹飞回去。

    苏轮、龚尊、完颜拈花同样被震退,脚下犁出数米长的沟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辛羿的三支箭矢在冲击波中炸开,银白色的光芒与血光交织湮灭,没能穿透那道血色屏障。

    五人冲势一滞。

    恶怖站在原地,镰刀扛在肩上,血焰双眸居高临下地扫过五人。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沙哑刺耳,像钝刀在石板上拖拽,震得人耳膜生疼。

    但笑声中除了杀意,竟然还带着一丝.....欣赏。

    “有点意思。”

    恶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苏轮身上。

    那两团血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端详一件还算入眼的兵器:

    “我不知道你为何拥有疫潮那个废物的能力,但你竟然把它融进了你们人类的武道里,而不是像那废物一样只知道躲在瘟疫里等死。”

    它顿了顿,嘴角咧开:

    “不错。至少比那废物强。”

    苏轮的瞳孔猛地一缩。

    疫潮,那可是上位邪神啊……在这东西嘴里,是“废物”?

    恶怖的目光转向完颜拈花,在弦月战刃上停留了一瞬:

    “斩月的刀法。凌厉,刁钻,弧度够狠。”

    它抬起自己的左臂,小臂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痕.....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道已经愈合了不知多少年的痕迹:

    “当年那娘们在我手上留了一道口子,疼了我三天。你的刀有她的影子,但还差得远。”

    它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不过,你是个战士。”

    完颜拈花握刀的手指捏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

    恶怖的目光移到龚尊身上,那双血焰眼睛忽然亮了一瞬,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它兴奋的东西:

    “你用的是,霸拳那个硬骨头的拳法。”

    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正好是心脏所在:

    “当年他锤了我一拳,就一拳.....那一拳的纯度,够。打得我爽了好几年。”

    它咧嘴笑了,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

    “你的拳,有他当年的样子。但你还太嫩,一拳打在我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龚尊双拳握得骨节发白,霸下真元在拳面上翻涌如沸,。

    恶怖的目光最后落在辛羿身上,那两团血焰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的箭……有贯日的影子。”

    它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贯日、斩月,那两个娘们纯度还行。贯日那娘们射出来的箭,确实有点痛.....”

    它放下手,看向辛羿,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但是你……还不到火候,但以你的年纪,也算不错!”

    辛羿面不改色,只是弓弦拉得更满了。

    恶怖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震得整片丛林的树木簌簌发抖,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动,震得五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果然,这一代比当年那些废物东西的纯度要高出很多!值了!值了!”

    它低下头,血焰双眸扫过五人,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到几乎裂到了耳根:

    “不得不说,你们人类的战士,纯度比本域那些杂碎强太多了。我很喜欢.....”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四个人,四张脸,四种表情,但眼神里翻涌的是同一种东西:震撼。

    不是被恶怖的实力震撼,而是被它说的那些话震撼。

    疫潮邪神。斩月天王。霸拳天王。贯日天王。

    人类三大天王,人类阵营最顶尖的战力,每一位都是坐镇一方的存在。

    还有一尊上位邪神。

    而眼前这个拖着镰刀的怪物,听它的意思,它跟这四位都交过手。

    不但交了手,还活到了现在。

    不但活到了现在,还用“废物”、“娘们”、“硬骨头”这种词来评价他们。

    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几个老朋友。

    这意味着什么?

    苏轮脑中飞速运转.....这东西的年龄,至少在百年以上,甚至更久。它的实力,至少是天王级别的对手。

    它到底是什么....手持镰刀....血煞之气....嗜杀.....

    一个恐怖的可能性在苏轮脑海中浮现,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龚尊同样想到了什么,脸色铁青一片,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完颜拈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个猜测太过骇人。

    辛羿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拉弓的手指,骨节已经发白到了极限,指缝间的血珠被挤压出来,顺着弓弦往下滴。

    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只有谭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甚至笑了。

    带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癫狂。

    他没有去猜眼前这玩意儿到底是谁。

    毕竟他的常识底蕴不够,他能猜测出个什么鸡儿来....

    什么老怪、什么天王级别的对手、什么传说中的身份,他脑子里那点存货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复杂的推理。

    但是。

    他心里门清。

    从这鬼东西说出“角斗场”那三个字的时候,从他感知到那股血煞之气的时候,他就知道.....

    眼前这个怪物,不是普通的血神信徒。

    它是真正从那个最惨烈的年代活下来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的、在血神角斗场里留过名的.....

    老东西。

    仅此而已。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什么封号.....重要吗?

    不重要。

    反正都是要砍的。

    谭行缓缓抬起血浮屠,刀尖指向恶怖,嘴角咧开一个比恶怖还要嚣张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像个等着领奖的孩子。

    他扯着嗓子,一脸期待地吼道:

    “笑个毛啊!继续说啊!操!那我呢?他们四个你都说了,那老子呢?”

    恶怖的笑声被这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祂愣了。

    那两团血焰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谭行,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杀意,不是嘲讽。

    是困惑。

    纯粹的、浓烈的、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困惑。

    活了上千年,杀过成千上万的对手,不管是在本域,还是在血神角斗场,祂见过形形色色的疯子、狂徒、死士、战士。

    但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货色。

    恶怖久久不开口。

    那两团血焰在谭行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

    谭行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烈的不耐烦.....和不爽。

    他把血浮屠从肩上一把扯下来,往地上猛地一顿.....“咚”的一声闷响,刀尖没入泥土半尺深,砸得碎石四溅,地面都裂了几条缝。

    他双手撑在刀柄上,歪着头,下巴扬得老高,一脸“你他妈再不说话老子就砍你”的表情:

    “操!说啊!你把他们都评价完了,那我呢?!”

    “老子呢?老子狠不狠?”

    他越说越来劲,伸手指了指自己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血还在往外滋滋地渗。

    又指了指右腿上那道还在飙血的刀痕.....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腿上,每呼吸一下都往外淌血。

    最后,他转过身,拍了拍后背.....那里有一道从肩胛一直拉到腰际的恐怖刀痕,皮肉翻卷,能看见白花花的骨头,像一件被撕烂的披风。

    “老子被你砍成这样!你看看!这伤,哪一道不是你砍的?”

    “老子也砍了你那么多刀!你胸口的刀痕是老子留的!你腹部的伤口也是老子的刀!”

    “结果呢?”

    “你把他们都夸了!”

    “就他妈不夸我?”

    “凭什么?”

    谭行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不爽,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老子到底屌不屌?!”

    “你他妈倒是说啊!”

    “老子到底屌不屌.....!老子很差吗?你说啊!”

    最后一句话在夜空中炸开,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跳。

    苏轮四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是无语,是没眼看。

    苏轮嘴角抽搐得像得了帕金森,太阳穴突突直跳,在心里疯狂咆哮:

    大哥!现在在战斗啊!你他妈的关注点在哪里?!我们是来拼命的,不是来求好评的!

    龚尊肿着半张脸,眼角还在淌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忽然觉得,比起那鬼东西的镰刀,谭狗的脑回路才是真正的、杀伤半径覆盖全队的、大规模毁灭性武器。

    完颜拈花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一张脸从苍白憋成了通红,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强行咽下一万句脏话。

    他的小臂本来疼得直发抖,现在被谭行的话无语到连疼都忘了。

    辛羿面无表情地,把弓弦又拉满了一寸。

    弓弦绷得像要断了。

    箭尖在谭行后脑勺和恶怖之间来回晃了晃。

    一秒。

    两秒。

    三秒。

    最终,还是对准了恶怖。

    .....毕竟是专业素养。

    射自己人这种事,等打完再考虑。

    恶怖看着谭行,那双血焰眼睛里的困惑越来越浓。

    浓到几乎要凝成实质。

    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刀痕.....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皮肉翻卷、刀口整齐得像被尺子量过的伤口。

    那是谭行砍的。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谭行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狠。

    每一道都是祂砍的。

    祂在思考。

    很认真地思考。

    认真得像一个老学究在解一道百年未解的数学题。

    思考一个祂活了上千年都没思考过的问题.....

    祂该怎么评价眼前这个战士?

    说他强?他确实强,但比他强的大有人在。

    说他疯?他确实疯,但疯成这样的……还真没见过。

    说他不要命?他确实不要命,但不要命还追着要评价的……

    闻所未闻。

    恶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血焰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脑内辩论。

    连镰刀都在身侧无意识地轻轻晃荡,像是在帮主人思考。

    战场上的气氛,因为谭行这一嗓子,变得荒诞到了极点。

    但奇怪的是.....

    苏轮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对对方来历猜测的敬畏,好像淡了几分。

    不是因为它不可怕了.....它依然可怕,甚至如果猜测准确,他们五人估计不会活着回去了。

    但是此刻……在谭狗这个二逼面前,再可怕的怪物,也会被拉到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上。

    就像你在大街上跟人打架,打到一半对方突然问你:“我帅不帅?”

    你打还是不打?

    苏轮深吸一口气,在队内频道里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谭狗……你是真他妈脑子有病。”

    谭行充耳不闻。

    依然歪着头,下巴扬着,眼睛瞪着,死死盯着恶怖,等一个答案。

    那表情,活脱脱一个考了满分却被老师漏掉表扬的小学生.....委屈、不服、不爽,全写在脸上了。

    而恶怖.....

    恶怖确实在认真思考。

    祂也好像有病一样,就连祂周身的血煞之气都消散了几分。

    整个战场的氛围一度诡异到了极点。

    风声都停了。

    月光都僵了。

    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苏轮四人在后方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碾碎、揉搓、再浇上一盆狗血。

    苏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向龚尊。

    龚尊肿着半张脸,面无表情,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我已经放弃理解了。

    完颜拈花的嘴角在抽搐,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冲上去,把谭行和恶怖绑在一起,然后让辛羿一箭射穿两个。

    辛羿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的弓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松了一分。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月光下,一人一怪还在对视。

    一个在等夸奖。

    一个在想怎么夸。

    这场面,说出去都没人信。

    眼看着气氛变得越发古怪,苏轮四人默契地慢慢来到谭行身后。

    谭行有病,他们一直都知道。

    但这不妨碍他是他们的队长。

    不妨碍他在最危险的时候冲在最前面。

    不妨碍他一个人扛下了最狠的刀、最重的伤、最恐怖的攻击。

    也不妨碍他现在站在那个怪物面前,浑身是血,骨头都露出来了,还歪着头,吊儿郎当地问:

    “老子到底屌不屌?”

    虽然有病,但不可否认,他们的队长一直都贼他妈有种。

    战场中央,恶怖终于开口了。

    它的声音沙哑,低沉,但这次没有那种钝刀磨石板的刺耳感,反而带着一种……认真的语气:

    “我活了很久。”

    “杀过很多废物。”

    “遇到过很多对手。”

    “有时候,只要一交手,我就知道他们的纯度。”

    “只要一交手,就知道他们在胆怯,在害怕。”

    它停顿了一下,那两团血焰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谭行,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收藏家终于见到了一件从未见过的藏品。

    “但像你这样的.....”

    “第一次见。”

    谭行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血浮屠从肩上放下来,刀尖点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所以呢?”

    恶怖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说出了那句让苏轮四人终生难忘的话:

    “你是我见过最不像战士的战士。”

    “但纯度很高。我能感受到,你骨子里的杀戮欲望,你是个纯度很高的战士。”

    “至于你屌不屌.....”

    恶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那双血焰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能让我认真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

    “你是第一个。”

    “所以.....”

    恶怖的镰刀缓缓举起,血煞之气重新翻涌如潮,但这次,那股杀气里多了一丝兴奋,一丝期待,甚至一丝……尊重!

    “你确实很屌。”

    “你的头颅,我将会献祭给伟大血神!你的头颅有这个资格!”

    “血神必会愉悦!”

    谭行听完,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嚣张,笑得很疯,笑得很狂。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好像他不是在跟一个怪物生死相搏,而是在游戏里终于拿到了一个成就勋章。

    苏轮看到谭行一脸爽了的表情,白眼一翻,瘟疫真元重新鼓荡,在队内频道里骂了一句:

    “行了,爽了吧!夸也夸完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狠劲:

    “该上了!”

    龚尊双拳紧握,霸下真元翻涌如沸,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

    “同意。”

    完颜拈花甩了甩受伤的手腕,弦月战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咬着牙骂道:

    “老子早受够了,都特么像有病一样!”

    辛羿没有说话。

    但他的弓,已经拉满了。

    箭尖上,寒光吞吐。

    谭行深吸一口气,血浮屠横在身前,归墟真元疯狂咆哮,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猛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他看着恶怖。

    恶怖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无形的战意在两人之间碰撞、撕咬、湮灭,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一次.....

    没有废话。

    没有提问。

    没有回答。

    只有.....

    刀与镰。

    人与怪。

    生与死。

    谭行的嘴角咧到最大,血浮屠上的血槽映着月光,神色越发狰狞,眼中杀意血色弥漫:

    “杀!”

    “魂归长城!”

    暴喝声炸裂夜空。

    五道身影,再次冲向恶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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