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红脸,白脸 (第1/2页)
京城终于晴天了。
阳光明媚,春风已经带着暖意。
许克生吃过午饭,在县衙的後院渡步。
出狱第三天了,想起诏狱依然心里发冷。
只有阳春三月的阳光,才让他感觉惬意。
这是洪武二十六年的春天。
历史上,蒋在这个春天「告发」蓝玉谋反,老朱掀起了他任上的最後一次大案「蓝玉案」,蓝玉被夷三族,牵连一个公爵、十三个侯爵、两个伯爵。
那个时候,金陵的空气都飘荡着血的味道。
现在历史已经变了,蒋安静如鸡,蓝玉依然是凉国公,唯独自己最倒霉,进过三次诏狱了。
历数朝中大臣,自己是独一份。
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些晒,许克生直到额头出了细汗才回来公房。
衙役带来一个送信的仆人。
竟然是府学同窗彭国忠的请柬,邀请他几日後一起吃酒。
许克生欣然应允,提笔回了信。
刚打发走送信的仆人,户房的司吏送来了一个名单:「县尊,这是咱们县蜂窝煤铺行的人员名单。」
许克生只是看了一眼开头:「行头。典大宝」。
只需要这个就足够了,其余的都管、社首、秤头之类的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许克生签字,用了官印,然後推了回去:「尽快报给府衙。」
县里有铺行,就没必要再建行会。
只需要等着应天府召集,组建府一级的行会即可。
相信清扬的人完全可以控制行会。
最迟一年後,就可以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了。
许克生捧着茶杯,欣赏着外面的春光,长吐了一口气,艰难的征程终於迈出去了一步0
这些只是情报线的开端。
造反三要素,钱粮、兵甲、地盘。
後两者还不到考虑的时候,现在能做的就是赚钱。
但是手头的产业,兽药铺子、酒楼这些只能保证生活富裕。
回春锭是暴利,但是市场很有限。
许克生拿着毛笔画圈圈,脑子里转悠着无数个想法,「钱!」
「搞钱!」
「去哪里搞钱?」
赚取暴利的生意,自己脑子里有几个,但是一旦拿出来,自己肯定拿不住的。
许克生想的头疼,暂时也没有一个万全的办法,既能将钱赚了,又能保住生意不被大佬们惦记。
日进斗金的生意,肯定轮不到勋贵眼馋,老朱就会第一个跳起来。
~
许克生正在想着赚钱大业,外面传来衙役的声音:「老爷,您慢走,小的进去禀报!」
「不用,本官直接去。」
竟然是黄子澄的声音。
许克生匆忙起身出门迎接:「先生!快请进!」
「来人,上茶!」
黄子澄劈头就说道:「不喝了,换了常服跟我进宫。」
许克生解释道:「先生,一般都是傍晚入宫,现在还有些早。」
黄子澄摇摇头,「今天不同往日,走吧!」
无奈,许克生只好去後院换了一身常服,拿着医疗袋。
见百里庆去牵马,黄子澄背着手道:「启明就不用了,他坐驴车。」
百里庆看向许克生,许克生微微领首。
出了衙门,黄子澄的老管家已经赶着驴车在等候了。
许克生疑惑道:「先生,不是换了马车了吗?」
前不久出诏狱,老管家接他赶的就是马车。
黄子澄摇摇头,「那天驴车不在家临时借的。马车容易逾制,你也别考虑。不过你也有女眷,该考虑买个驴车了。」
许克生点头应下,但是家里没有养驴、放驴车的地方,现在用车都是去车行租赁。
两人上了车,驴车轻快地朝西华门跑去。
百里庆骑着马吊在後面。
黄子澄回头看了一眼,「有百里庆跟着,你的安全就无虞了。他的薪俸哪里领的。」
「他只在北镇抚司挂了职务,」许克生解释道,「薪俸是学生给他开。
黄子澄微微颔首,接着又叮嘱道:「方希直明天启程,去四川教书,记得去送行。」
许克生从邸报上看到了,方孝儒去四川的汉中府任教授。
「先生,刑部来了劄付,要求学生明天去参加堂审。」
黄子澄却说道:「你去吧,时间足够的。上午堂审过後,你直接去燕子矶码头。」
「方先生没种痘苗就走了?」许克生问道。
「种了,刚结了应痂就要启程了。
黄子澄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叮嘱道:「明天送行,你不要主动提种痘苗的事。」
「先生,为何?」许克生好奇道。
「方希直的一个仆人种痘苗後死了。」
「哦,种人痘是有这种风险。」许克生道。
人痘终究有毒性,如果痘苗筛选的次数又少,死亡率会更高。
黄子澄沉默了片刻,方才切入正题:「你这次进宫,要留心陛下的反应,如果陛下追究你擅自出京治疗痘疮,你就老老实实认错,万万不要辩解。」
许克生立刻表态:「学生记住了。一定态度恭谨,绝不辩解。」
黄子澄又说起了如何忠君,进宫如何回答陛下、太子殿下的问话,该如何谦虚谨慎低调。
许克生全都用心记下。
前面的官道渐渐冷清,看不到几个行人,皇宫要到了。
驴车终於停了下来。
西华门到了。
师徒二人下了车。
黄子澄背着手,站在路边催促道:「你进宫吧。」
许克生有些惊讶:「先生,您不进去吗?」
「我就不去了,」黄子澄摇摇头,「宫中防痘疫,没有重要的事不许入宫。」
许克生这才明白,黄子澄是特地来送他入宫的,感激道:「让先生费心了!」
黄子澄沉声道:「我知道,你会觉得委屈,你为了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去研究方剂,以後就没有痘疫了,这点本该问心无愧的。」
「但是你也要知道,为臣子当侍君以忠。」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要思虑万全,至少和我商量再做决定。」
许克生拱手道:「先生教训的是,学生记住了。」
「去吧。」黄子澄摆摆手。
他站在路边,看着许克生到了宫门前,侍卫审核身份後放行,之後许克生拎着医疗袋进宫,身影消失在城门洞里了。
黄子澄叹息了一声,登上了马车。
透过窗户,他看到百里庆就在不远处等候,於是打开窗户招呼道:「百里小旗,你也回去吧,他要明天早上才能出宫。」
~
咸阳宫。
朱元璋和太子正在用午膳。
朱标喝了一口汤,说道:「父皇,儿子看地方官上来的题本,都说种了痘苗之後,痘疮病人下降的很快。」
朱元璋很满意,「盯着他们,必须将痘苗普及了。这是今年考核的一项,以後幼儿的种痘也要作为地方官的一项考核内容。」
朱标连声感叹道:「没想到,痘疫肆虐千年,就这麽被许克生以一己之力给解决了。」
朱元璋也颇有感慨,」想当年我小的时候,凡是得了痘疮的,都是九死一生,我能活下来就是命大。」
朱标笑道:「父皇是史上第一位消除瘟疫的皇帝,必将因此青史留名,为万民敬仰!」
朱元璋心中很受用,他的地位已经是最高,最在乎的就是青史的评价了,不过他也明白儿子是想为许克生开脱。
朱元璋看了太子一眼,淡然道:「我看了许克生的请罪摺子,态度还是很端正的。只要以後不会再犯,朕不会再追究他擅离职守的罪责了。」
说着,他亲手给朱标给他舀了一根海参,「佛跳墙还是要趁热吃,你尝尝这个,入口即化,还很鲜美,御膳房做的越来越像样了。」
朱标急忙端着碗接过去,「佛跳墙这道菜儿子百吃不厌!许克生不仅是神医,还是一位神厨!」
朱元璋幽幽地说道:「是啊,他「宰羊」也厉害呢。」
朱标不明所以,急忙问道:「父皇,他做羊羹也好?下次让他来露一手?」
朱元璋呵呵笑了,」是宰肥羊。」
他将许克生坑了谢平义的事讲了一遍,」上元县的那个单独安置点都知道,京城也传遍了,估计也就老四还被蒙在鼓里。」
朱标忍不住哈哈大笑:「疫情刚起,粮店就纷纷涨价了。这下也好,让粮店为防痘疫出点力气。
,朱元璋缓缓道:「他没有私用,全都用在了百姓身上,朕就不追究他侵夺藩王财产了。」
朱标愣了一下,急忙劝道:「父皇,大疫当前,藩王当起表率作用,藩王的粮店平价出售粮食,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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