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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暗算,燕王,与诏狱(1/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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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5 暗算,燕王,与诏狱(1/2更) (第2/2页)

快。

    如果不是礼物佐证,他们好像没有出现过。

    ~

    看着谢十二他们远去,许克生才察觉路口太清静。

    往日值守的兵马司士兵,一个人影都没有。

    天气冷了,估计都懈怠了。

    许克生转身就要回家,却被一个红脸矮瘦的青衣仆人拦住了去路。

    青衣仆人拱手问道:「可是许相公?」

    「是,」许克生拱手还礼,「请问何事?」

    「在下是燕王府的三管家,鄙人姓袁」。」

    「袁三管家,有何见教?」

    许克生的心沉了下去。

    没想到二十多天过去了,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

    「王爷的一匹爱马病了,请许相公出诊一趟。」

    许克生心生疑惑,二十多天了,燕王的马竟然还没有死?

    是马坚强,还是另外的马病了?

    「在下今晚就要进科场,请管家另请高明吧。」许克生当即拒绝了。

    「不会耽搁相公太久时间,不过一点小疾而已。

    「在下实在脱不开身,请管家另请他人。」许克生坚定拒绝道。

    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他的身边。

    袁三管家一招手,几个仆人蜂拥而上,将许克生架起来塞进马车。

    一个鸡蛋大小的瓷瓶从许克生的袖子里掉了出来,滚落在路边的水沟旁。

    袁三管家跟着上了马车,一行人就这麽走了。

    天气寒冷,路口空荡荡的。

    几个路过的行人对绑架视而不见,反而加快了脚步。

    ~

    袁三管家看到许克生临危不乱,和之前那些唯唯诺诺的兽医大相迳庭。

    心中不由地赞叹不已,这才是名医风范。

    王爷的马就靠这位书生了。

    感谢周世子,今天终於找对了人!

    至於乡试?

    两年後再考吧!

    给王爷的马开了方子,不是就结束的。

    还要灌药,还要护理。

    许克生就留下在马厩住几天,等马儿完全康复了再走吧。

    和王爷的爱马相比,功名什麽的都是浮云。

    袁三管家心中感叹不已,没想到,身边不远就有一个神医,自己却一无所知。

    从此以後,自己也要做出改变了。

    得走出王府,广交朋友,不能困在空荡荡的王府里。

    许克生皱眉道:「袁三管家,强人所难可不是燕王府的作派。」

    袁三管家呵呵笑了,靠在车厢上蛮不在乎地说道:「事急从权,请许相公谅解。」

    袁三管家相信,只要治好了王爷的马,自己就是大功一件。

    至於一个兽医错过了乡试,谁会在乎?

    自己不会!

    王爷不会!

    朝廷也不会的!

    许克生心中有些烦躁,自从绑架案後,自己一直平安无事,就主动申请将跟着的锦衣卫给撤了。

    他不想後面跟着一条尾巴,一点隐私都没有。

    现在隐私有了,但是也没人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卫士方要来送考,现在只能希望他机警一点去找人。

    ~

    马车在燕王府的角门停下。

    袁三管家率先下了马车,撒谎道:「许相公,马儿只是一点小疾,开了方子就送你回去,不影响你考试的。」

    许克生下了马车,看着眼睛布满血丝的袁三管家。

    从他蜡黄的脸上看的出来,此人最近焦虑、失眠、食慾不佳,压力快要将袁三管家压崩溃了。

    肯定不是「小疾」那麽简单!

    可是左右空无一人,只有晚风刺骨。

    依然是卫博士当初的路线,从角门进去,直接去了马厩。

    袁三管家一边走一边说道:「许相公你知道吗?这大半个月了,不知道多少兽医从这里进来,但是完整出去的却没几个。」

    许克生没有理会,埋头跟着他走。

    袁三管家没等到他想要的询问、反抗,甚至是讥讽,只好无趣地继续道:「有些人啊,就这麽回不去喽!为什麽?不用心治病呗!」

    许克生依然没理会。

    袁三管家唱了独角戏,终於说不下去了,只能恼怒地冷哼一声。

    马厩前一个矮胖子匆忙迎了上来,冲袁三管家大咧咧地叫了一声:「爹!又请了一个?」

    袁三管家点点头:「这次的管用。」

    袁大郎看到了许克生,小眼睛瞬间瞪圆了,指着许克生大叫:「爹,就是他哄擡价格!那个铺子!就是他!」

    「爹!揍他!让他赔我铺子!」

    袁三管家无奈地揉揉额头。

    这个蠢儿子!

    都什麽时候了,还惦记铺子!

    他一把推开了儿子,低声喝道:「治马要紧!」

    袁大郎被推的一个趔趄,连连後退了几步,气的肚子鼓鼓的,像一只恼火的蛤蟆。

    ~

    袁三管家又向前走了几步,到了一个单独的马棚前站住了。

    这里四周放了杂物,和其他马棚隔离的很远。

    他指着里面的马儿说道:「许相公,请吧?」

    许克生只是在马棚外看了一眼,当即就下了诊断:

    这马没救了。

    马儿躺在地上,瘦骨嶙峋,腹胀如鼓,身上落满马蝇。

    如果不是眼睛还偶尔动一下,这就是一匹死马。

    就剩下一口气吊着,吃不下药汤了,也根本不具备手术的条件。

    「许相公,进去瞧瞧吧,在外能看出什麽?」

    到了自己的地盘,袁三管家的傲慢回来了。

    许克生摇摇头:「三管家,这马没救了,给它一个痛快吧!」

    !!!

    袁管家的火当即疯狂上涌!

    又来了一个不救的!

    「老奴想给你一个痛快!」

    袁三管家的脸当即涨红了,恶狠狠地瞪着许克生。

    你连凉国公的乌骓马都救了,这匹马你不救?

    许克生是他几乎最後的希望了!

    袁大郎在一旁拱火:「爹!揍他!」

    许克生转身就朝外走:「马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你找谁也救不活的。」

    袁大郎却带人挡住了去路,几个人摩拳擦掌,就等袁三管家一声令下了。

    袁三管家冷哼一声:「你给凉国公治过马,给陈同知治过马,周围的街坊都知道你是神医,为何到了燕王府就不治了?」

    许克生皱眉看了他一眼,这厮是疯了吗?

    袁三管家厉声道:「你是对燕王爷有意见!」

    许克生依然没有理会,和这种霸蛮的人没办法讲理。

    袁三管家继续威胁道:「要麽治病,要麽去诏狱,自己选。」

    许克生沉声道:「我选择去考试。」

    袁三管家没有再犹豫,当即吩咐手下道:「拿王爷的名帖,送他去诏狱,就说他懈怠王事。」

    许克生皱眉道:「你无故阻断考生入场考试,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

    袁大郎拍拍他的肩膀道:「许相公,这里是燕王府!打死你都不会有事!」

    袁三管家狞笑道:「你去诏狱里好好想想,如何治马。」

    「如果今晚想起来了,将马救活了,两年後还可以再进科场;

    「如果还是不治,或者救不活,你就只能烂在诏狱里了。」

    壮仆拿出绳子捆了许克生,推推搡搡带他出去了。

    马车还停在门外,许克生被丢进马车拉走了。

    ~

    袁大郎有些不解气,想到失手的铺子火就更大了:「爹,为何不打他一顿再送诏狱?」

    袁三管家冷哼一声:「你以为老子不想?老子想打折他两条腿!」

    「可他是秀才!御史才弹劾过你老子!」

    「王爷都叮嘱了,暂时要安分一点。」

    袁大郎看着奄奄一息的骏马,低声道:「爹,该怎麽办啊?」

    袁三管家心里也怕,这匹马眼看就不行了。

    但是表面上他蛮不在乎:「放心吧,这种读书人就是冲着功名去的。为了进科场,他必然回心转意,好好治马。」

    袁大郎连连点头:「说不定他已经在马车里哭喊,要回来治马了!」

    前院过来一个仆人:「三管家,王爷叫您过去。」

    袁三管家急忙理理衣服,叮嘱儿子道:「你在这里守着,许克生要是来了,你让他放手去治。我去去就来。」

    ~

    袁三管家到了书房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内官传他进去。

    他再次掸掸衣服,整理一下头发,才小心翼翼地进去。

    书房灯火通明。

    燕王坐在上首。

    左手边坐着一个三角眼的黄脸僧人,这是燕王最重要的幕僚道衍。

    右手边坐着一个瘦小乾巴的老头,是燕王的幕僚杜望之。

    袁三管家急忙跪下磕头:「老奴给王爷请安!」

    燕王吩咐道:「马病的太重,早点了结了吧,别让它受罪了。」

    袁三管家急忙道:「奴才刚刚请来了一个医术高超的兽医,很有希望救治成功。」

    燕王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杜望之捻着鼠须,呵呵笑道:「三管家,你「神医」可是请了不少了。」

    道衍没有动,甚至都没有看袁三管家一眼。

    一匹马而已,还不值得他去关注。

    袁三管家有些惶恐:「王爷,杜先生,这次的兽医是真的有水平,凉国公的乌骓马濒临死亡,就是这人救活的。」

    燕王很意外:「还有这事?」

    道衍的三角眼精光闪烁,看着袁三管家,等他继续说话。

    和凉国公有关,那就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凉国公和王爷关系不和,凡是凉国公的消息都是大事。

    仔细记录下来,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大派场。

    袁三管家回道:「王爷,确有此事。老奴听江夏侯的周世子说的,也去求证过。」

    燕王大喜:「医术如此了得,马儿得救了?他开的方子呢?拿来本王看看。」

    袁三管家有些尴尬,急忙道:「此人十分倨傲,只看了一眼病马就转头要走,直言不愿意救治。

    「老奴寻思,凉国公的马他能救,为何咱王爷的马他不救呢?」

    燕王的脸黑了。

    是啊!

    救了蓝老贼的马,为何不治本王的?

    纯属给本王难堪呢?!

    莫非已经站了蓝老贼一边?

    袁三管家继续道:「老奴为了让他长长记性,就将他送去了诏狱,等他认错了就带回来治马。」

    燕王微微颔首:「退下吧。」

    袁三管家磕头告退。

    王爷这是默认了自己的行径。

    他的主意更加稳定了,许克生要麽这几天在马厩待着,老老实实治马、护理病马;

    要麽就在诏狱住下吧,烂在里面。

    道衍拿出几张单子:「王爷,这是北平来的信。即将入冬了,将士们的棉服已经开始发放了。」

    燕王没有接,而是示意杜望之:「都看看吧。」

    杜望之接了过去,扫了几眼数字:「王爷,棉衣还差三千多件。」

    他们开始讨论士兵过冬的钱粮衣物,没人在乎刚才有个兽医被投入了诏狱。

    在他们的意识里,那不过是一个兽医————而已!

    ~

    锦衣卫北镇抚司。

    许克生本以为是恐吓一番,没想到真的被送进了诏狱。

    没人询问案情,燕王的名帖就足够了。

    诏狱爽快地接收了他,燕王府的仆人登记了他的姓名、案情。

    许克生站的远,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

    狱卒过来解开了绳索,给他换上脚镣,然後粗暴里拉扯他向里走。

    许克生有些无奈,自己可以打着太子医生的旗号出去。

    可惜皇室还在保密,对外公开的只有几个御医。

    知道自己太子医生身份的,只有少数勋贵和忠臣。

    如果自己泄露出去,狱卒首先不一定信,还会将自己当成疯子。

    只能等外面发现不对了。

    越向里走,空气腥臭带着腐烂的味道。

    天色渐晚,诏狱里却一点也不安静。

    唱歌的,作诗的,痛苦呻吟的,还有人在胡言乱语。

    这就是碾磨血肉、精神的地狱。

    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门前,狱卒将他一把推了进去,然後锁上了牢门。

    许克生一个趔超,差点扑倒。

    站稳了身子,四处打量了一番。

    地面、墙面都十分潮湿。

    牢房只有一个马桶,没有一根稻草,更没有床。

    找了一个相对乾净的地方,许克生缓缓蹲下。

    不远处似乎在行刑,犯人一开始还大声惨叫、求饶,不到盏茶时间已经叫不出来了。

    许克生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前,自己还自由自在的,现在已经在诏狱了。

    这里的世界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

    许克生不担心自己的性命,自己的医术对太子还有大用,性命基本上无忧。

    他最担心的是,会不会耽误了乡试。

    自己谋划这麽久,就等这次中了举人就远走高飞。

    找个偏远的县城,猥琐发育。

    现在太子病情稳定,自己的重要性在降低。

    凭藉治太子的功劳,这点小小的要求太子一定会满足的。

    到那时,就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万一错过了这次乡试,下次在两年後,谁知道中间会出现什麽变故?

    一步错,可能是步步错。

    许克生讨厌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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