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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我有一剑向天山(8k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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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7.我有一剑向天山(8k更新) (第1/2页)

    玉娘便带着自己的戏班子,款款地离开了有德镇。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戏箱軲辘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咕噜声,几乎是在离开有德镇的一瞬,浓重的黑色树林便出现在了眼前。

    这时候,跟在玉娘身後的王奇才终於忍不住开口:「她......真的能成吗?」

    王奇此刻已经化为了鬼,不,实际上那并不是王奇,而是幽都的一鬼修,藉助玉娘的手,霸占了王奇的身体。

    玉娘没有回头,只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鬼风吹过蜡烛。

    「合葬定然是能成的。」

    玉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我可是专程将之前没唱完的《红梅阁》给她唱完了。」

    王奇知道玉娘在周家唱这出戏时,唱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但他不明白,唱完一出没唱完的戏,能有什麽了不得的名堂。

    他只是听出了玉娘话里的笑意。

    那笑意让他打了个寒噤。

    玉娘似乎知道他想说什麽,幽幽地开口:「你想问我为何要答应她的请求唱七日的戏?

    「」

    她放慢了步子:「原本她用两个本源换了有德镇,幽都已不欠她,但我也不妨顺手推舟,送一份人情。」

    王奇心想这是要送那无脸女子一份人情?

    不,不对,玉娘唱的是《红梅阁》。

    而且是周家没唱完的那半出。

    玉娘在此地唱了足足七日的戏也是大有名堂的,在那无脸女子的感知中,玉娘唱的鬼戏能帮助她更好地成事,毕竟此地按照道理,只有她一个诡异。

    受益者理应是她。

    可实际上呢?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唱戏讲究一个从一而终,而且得应景,若是唱错了,便是另一回事了。

    就如同现在。

    戏接上了,那周家的祸事,也接上了。

    似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玉娘又开了嗓。

    「冥婚却也是要洞房的哩。」

    没有人回答玉娘的话语。

    很快,唱腔再起:「叫声贤妻听开怀,老贼定计将我害,望求贤妻快救我来。」

    这却也是《红梅阁》中的一段儿唱词。

    那唱腔悠悠地荡开去,荡进夜色的荒草间与远处隐约的蓝色鬼火里。

    这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人,都有着救世的想法。

    针有圆也好,宁小瓜也好,还有许许多多路长远曾经认识的人也好,。

    他们都想着救世,但手段各不相同。

    有的想着将天下人炼制成一柄巨大的幅,用以摧毁欲魔,有的想着以众生之念为船构建结界,结界内的人可不受欲魔浸染,还有的人想以人骨铸梯,登天外天杀死欲魔。

    ~~~~~~~~~~~~~~

    如此种种方法,数不胜数。

    但是他们都失败了。

    而那些人也无一例外都死了。

    实际上长安道人也死了。

    路长远有时候会想,他们当初是如何下定决心的?

    是否与自己一样,在某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忽然就觉得该做点什麽了。

    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缘由,只是觉得,这该死的世道该清朗点了。

    这样的人却也不少就是了。

    救世之人的杀孽,总是比一般人重得多。

    针有圆杀过多少人?宁小瓜杀过多少人?路长远自己又杀过多少人?

    若是将他们杀过的屍骨堆起来,怕是真的能铸成一座直通云霄的长梯。

    这是对人意志的拷问。

    杀得久了,人就会开始想: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想得多了,是非对错就开始模糊。

    今天杀的这个人,真的是该杀的吗?昨天放过的那个人,会不会明天就害死更多人?

    善恶的边界在无休无止的杀戮里渐渐消融,最後只剩下一片混沌。

    人便也就沉沦了。

    路长远没有沉沦。

    但他也不打算用自己没有沉沦这件事,去评价那些沉沦了的先人。

    我又有什麽资格呢?

    我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路长远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什麽无法替代的人物。

    天下没了我又能如何?

    迟早也会有别的英雄站出来,顶替我的位置,做我正在做的事,所以我不过是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做了些该做的事。

    正是这样谦卑到近乎冷酷的念头,让路长远在修杀道的路上,一步一跟跄,却始终守住了本心。

    魔修的脸又开始变了。

    一张,两张,千千万万张。

    都是路长远曾经杀过的人。

    那些面孔扭曲着,嘶鸣着,声音尖锐刺骨,像无数根针紮进他的魂魄里。它们喊的只有一个意思。

    你杀了我们。

    你的道心,为何还能这样坚硬?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路长远没有理会那些嘶吼。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扭曲的面孔,像是在看一群与他无关的人。

    等那声音渐渐平息了些,他才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坐镇天山的时候,经常问自己:我做得还算不错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或者是其他人的回答根本就不重要。

    路长远始终觉得,一个人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我想着,既然有了那个本事,多少该为其他人做些事。」他顿了顿:「现在看来,我做得还算不错。」

    路长远始终觉得,一个世道最坏的时候,就是不把人当人的时候。

    而只要有欲魔存在,人间不把人当人看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我只要活着一天,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你。」

    欲的味道滔天而起。

    那是属於路长远的欲望。

    路长远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心软的人,心软到哪怕一件事做不到尽善尽美,就很难抉择出结果。

    所以,路长远将这份心软变成了恐怖的偏执。

    我偏要。

    这种想法始终贯彻着路长远的思绪。

    梦玄离当时就骂他是疯了。

    当然疯了。

    路长远觉得自己要是没疯,也不会在天山用着有我没你,有你没我的自光死死的盯着欲魔一千年。

    更何况正常人也不会有:苍生有我即可无忧,这种想法。

    面前的魔修的面颊突然崩碎,嘶鸣的意思路长远听得清楚。

    「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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