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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春耕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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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5章 春耕计 (第1/2页)

    翌日天明,雄川庄坞堡的晨雾尚未散尽时,罗家兄妹便要启程前往独孤家了。

    杨灿和东顺、谢庄主把他们送出了坞堡。

    车马已经备好,罗氏兄妹的随行仆从牵着鞍荐齐整的骏马,肃立於道旁。

    雄川庄庄主谢光胜一身藏青色锦袍,明明是此间地主,却是跑前跑後,不管是对杨灿、东顺,还是对杨灿的客人罗家兄妹,姿态都极是恭谨谦卑。

    罗刚走到马前,回身向杨灿等人一拱手,朗声笑道:「杨兄、东老、谢庄主,承蒙招待,我兄妹这就去了,告辞。」

    杨灿拱手道:「一路顺风!」

    罗湄儿看着杨灿,欲言又止。

    她的心绪极是纷乱,但兄长面前,她终究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实在不好多说什麽。

    因此,她只是深深望了杨灿一眼,一咬牙,便转身扳鞍上马。

    随着一声马嘶,罗氏兄妹的队伍荡开晨雾,朝着前路驰去。

    眼见他们一行人走远,谢光胜便转过身,对着杨灿和东顺点头哈腰地道:「总戎、东执事,晨间露寒、地气阴冷,二位移步,咱们慢慢走着。

    各庄头、执事已在庄外田畔候命,等咱们到了,阳光也就足了。」

    杨灿答应一声,刚刚用过早餐,漫步而去,正好消食。

    一行三人,在侍卫随从护持下,慢慢出了坞堡、田庄,来到庄外。

    陇上二月,正是冬去春来、寒暖交替之时。

    田园里的冻土只是表层松软了,往下数尺依旧封冻,还没到万物复苏的时候。

    但,春耕诸多准备事宜,却已开始了。

    庄中的匠首带着铁匠、木工,还有他们的学徒,开始修缮农具。

    生锈的犁铧磨得锋利雪亮,耧车、耙、锄镰、铁锹等农具朽烂的把柄都要换新。

    碾磑长则督率人手,整治清理庄中的碾坊、础坊,打磨去岁留存的粟种、麦种,筛除秕粒、杂尘与虫蛀坏种,只留那饱满圆润、芽势充足的良种,准备使用。

    停用一冬的水车,也得进行检修、轴承上油,测试是否完好。

    渠长则领着庄中的役夫,趁着春雨未来,土地已经可以凿动,开始疏浚田间的沟渠和引水的圳道。

    田监和庄头则结伴巡田,核验土色、墒情,区分标记沃土、薄田、荒地的分界,为後续分片耕作、调剂人力做好准备。

    谢庄主已经连夜吩咐下去,有些地块尤其是贫田和沿大路的地块,是要拿来做样子的,这时更要规划好。

    部曲长开始筛选人手,准备安排庄田的巡弋和值守,以免流民和可疑的外人随意闲逛0

    佃首、户长则挨户摸排庄中农户,登记各家劳力、余丁的数量,统计可以投入春耕的人手。

    这种大型庄田,诸多春耕准备,其实极为复杂,也只有东顺、杨灿这种拥有田庄治理经验的官,才知道其中诸多门道。

    如果是个高高在上,毫无这方面常识的大老爷,那是很容易被下边人糊弄过去的。

    杨灿见了,不禁对谢光胜刮目相看,能让东顺大执事,对他的春耕筹备和安排都夸一声好,这谢光胜是个人才啊。

    杨灿把他暗暗记在了心里。

    谢光胜察言观色,自然也看得出,杨总戎和东执事,对他治理雄川庄的能力,是非常满意的。

    谢光胜心中暗喜,面上自然是恭谨冷静,甚至还带着几分憨厚的实诚感。

    待把杨灿和东顺送回坞堡,谢庄主召集雄川庄田监、庄头、渠长、户长等一众大小执事训话时,便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他身上那种谦卑恭顺、憨厚实诚的气息全然不见了,脸上带着一种森然的笑,眼神阴鸷如秃鹫。

    这是掌控一方乡土、可以生杀予夺的土皇帝,憨厚老实?

    憨厚老实的庄主,管不了偌大的田庄。

    「总之,就是这样了!」

    谢庄主淡淡地道:「春耕,必须给老子做好,要比往年还要好。

    但是对外,必须做出一副今年春耕不力,秋後必然欠收的模样。」

    他的目光秃鹰般扫过众管事:「庄外沿路两侧的薄田、贫瘠坡地、历年低产的荒田,可以疏於打理。

    已翻耕的土地,再留些残块、硬土,不要细耙、不要耱平,留着给人看,要让人觉得,田畴荒废、春耕不力。

    点种育苗的地方,筛出的劣种别都煮粥吃了,留一些来育苗,越是芽苗不齐、疏密不均越好,留着给人看。

    庄子里的人,要学会哭穷、抱怨、发牢骚,要学会骂我谢光胜的娘。」

    匠首忍不住笑道:「庄主,哭穷不用教,庄户们谁不会啊。至於骂庄主您的老娘,可没人敢。」

    众管事听了都笑起来。

    谢庄主冷哼一声,道:「这一次,我允许你们骂。反正,谁也不许坏了杨总戎的大计」」

    。

    谢光胜眼神一冷,语气愈发阴狠:「都给老子听清楚了,谁要是泄了咱们雄川庄的底儿,谁要敢跟外人通风报信,老子往死里弄他!

    即刻起,咱们庄子里,各庄户之间推行三户联保之法!左邻右舍,互相监督,一户泄密,三户遭殃!」

    「外乡商贩、游方术士、闲散路人,一律不许深入庄内腹地!

    但凡谁向外人透露了咱们庄子里的实情,或者私引外人窥探咱们的良田,其人、其父、其兄弟,全给我埋进庄稼地里沤肥!

    家中女眷,全部贬为庄奴。今天你不给我好好骂娘,明天我就日你娘!」

    众管事还是头一回听见自家庄主老爷做出这般凶残严厉的命令,顿时个个变色,原本就不敢马虎的人,这时更是诚惶诚恐起来。

    「各庄头、户长为第一责任人,所辖地界、所辖佃户出了纰漏,连带受罚,革职夺产!」

    谢光胜脸色狰狞,杀气腾腾地道:「都听明白了?」

    一众管事齐齐垂首,惶然应道:「听明白了!」

    在这田庄之中,庄主对辖下土地、人丁、口舌、动静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庄中百姓世代依附庄田而生,庄规族法高於一切,谁敢违逆?

    雄川庄坞堡的客院里,东顺的孙女儿东灵儿,正和他的两个侍妾醉桃和锦儿闲坐叙话。

    三旬上下的那个侍妾叫做醉桃,跟了东顺约摸快十五年了,甚得他的心意。

    至於年少的那个名叫锦儿,被东顺老爷子收房才两年多,也是他面前甚得宠的人。

    三人坐在临窗的软榻旁,醉桃拈着根针,正给一条浅碧罗裙绣着兰草镶边。

    锦儿则细细分拣着一捧彩色丝线,将深浅不一的绯色、碧色、月白丝线逐一归类。

    东灵儿捧着一卷闲书,却无心细读,目光时不时飘向院外。

    醉桃指尖绣活未停,唇角噙着淡淡笑意,忽然打趣道:「灵儿心神不属的,莫不是在惦记未来夫君?」

    东灵儿嫩颊一红,细声道:「我哪有,我————就是在想,也不知道他长什麽样子。」

    锦儿笑道:「再过几天不就见到了?老爷子最是宠你,为你选的夫君,定然不差的。

    「」

    醉桃含笑道:「我倒是听老爷子提过几嘴,据说,那位小郎君并非杨总戎的亲子,而是继子。」

    东灵儿一愣,继子吗?她原以为是亲子的,还当杨灿十一二便结婚生子了,成亲太早的缘故。

    如果是继子,那——公爹生得俊不俊,和他还有什麽关系?

    醉桃瞧见她微显失望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灵儿,你莫担心。

    你想啊,既然他是杨总戎的继子,那就说明,他的母亲被杨总戎收房时,是个孀居的妇人。

    杨总戎那是什麽身份,什麽黄花大闺女找不到?他肯要的孀居妇人,必然是极美的。

    世人常说,子肖其母,女肖其父,男儿容貌随母的起码占七成。

    杨总戎这个继子,多半是承袭了他母亲的美貌,长相必然不俗。」

    骏马人立而起,马鬃迎风飞扬。

    马上一个女子,身段高挑颀长、肩颈舒展,腰肢柔韧,一双长腿紧紧夹住马腹,弓拉满月,长箭斜指,目随箭走,看向前方。

    那是阿依慕,美眸潋灩,眼尾微微上挑着,冷白的肌肤,绝色天成。

    「嗖!」

    一声清越弦鸣划破旷野。

    羽箭脱弦而出,轨迹平直精准,不偏不倚地正中那只警觉欲逃的沙狐脑门。

    那只沙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便一头栽倒在地上,瞬间毙命。

    阿依慕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马跃、拧身、开弓、放箭,衔接无缝,飒爽淩厉,将西域美人的健美英气、骑射功底展现得淋漓尽致。

    阿依慕收了弓,看着远处的沙狐微微一笑,笑容璀璨。

    自有手下人拍马赶去捡拾猎物,阿依慕一圈马,便走回队伍。

    她穿着一件明艳的胭脂红窄袖罗衣,外罩一件墨黑色软皮短袄,身姿挺拔,风骨卓然。

    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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