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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元夕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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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8章 元夕风起 (第1/2页)

    正月十五,上元灯节。

    这一天,上邽城中百姓会户户张灯祈福,品圆子蜜饵。

    今儿记室呈递崔临照批阅的公文明显变少了,只要不是太急的,全部押後,因为今天崔临照有许多应酬。

    批罢公文,按照往日流程,该是崔临照接见官员、士绅的环节了,但今天,这环节押後半个时辰。

    崔临照离开政事厅,去了後宅。

    於家老宅的静和院,此刻住的便是李太夫人,初一、十五、阀府执政,要去向於家最长者问安。

    杨灿还没回来,这件事,自然就得由崔临照代劳了。

    来见太夫人,崔临照换回了女装,穿一袭上俭下丰、宽博飘逸的深衣,极显庄重之态。

    院中侍女接了崔临照进去,廊下已经挂起了上元花灯,莲灯、兔灯错落排布。

    崔临照入内之後,依照士族大礼,对李太夫人从容行礼,恭敬有度。

    「太夫人安。临照拜贺上元佳节。」

    李太夫人脸上牵起一抹稍显僵硬的笑:「夫子来啦,快坐,快坐,不要客。」

    崔临照起身,在椅上坐了,微笑看向李氏:「近日天仍冷着,夜风尤寒,不知太夫人寝食可安?」

    李氏淡淡一笑,道:「我这身子骨,好着呢,夫子不必担心。」

    她看了眼崔临照,笑道:「夫子是我儿的老师,也是我孙儿的老师,从承霖那儿论,你我算是同辈,就不要太拘礼啦。」

    崔临照浅笑道:「礼不可废,该有的章程还是要遵守的。」

    说着,她话锋一转,道:「今日正值上元,百姓们食圆子蜜饵,夜游观灯,祛晦祈福。不知太夫人这边可有什麽安排?」

    李氏笑道:「老身年纪大了,可不去凑那个热闹了。对了,夫子近来为我於家,多操劳公事。霖儿的学业,可也劳你多多用心,不可叫他荒废了。」

    崔临照微微一笑,道:「临照省得,承霖天资颇高,又是我的首徒,临照自会用心。

    「」

    李氏眉毛微微一挑,笑道:「那便好,那便好,你诸事缠身,不比老身清闲,自去忙吧,不用在老身这儿浪费时间。」

    崔临照听了,却只微微一笑,自然不会把她的客套话当真。

    崔临照陪她坐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这才叫人送上自己应节的礼物。

    一盒软糯精致的上元圆子、蜜渍饵糕,两坛窖藏醇酒,几匹暗纹云锦绸缎,辅以冬日风乾腊味与时令鲜果。

    李氏满面欢喜,自腕上褪下一支翠玉镯子,亲手为崔临照戴到腕上,崔临照这才向太夫人告辞。

    「代老身送送夫子。」李夫人笑吟吟地吩咐了一句,堂下便有两个侍婢应声上前。

    崔临照刚刚离开她待的暖阁,李太夫人的脸色便呱嗒一下撂了下来,冷冷地哼了一声。

    事到如今,她如何不知,自己儿子的这位恩师,是和杨灿那贼子一起的。

    崔临照昂首挺胸,款款而行,双手交叉,置於腹前,姿态极是高雅。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亦步亦趋地尾随着崔临照,走在抄手游廊上。

    「夫子。」

    左边一个丫鬟,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着话。

    「於阀一众宗亲长辈,至今还无一人离府。

    他们都在後宅住着呢,时而聚首,似有所图。」

    另一个丫鬟同样跟着崔临照向院外走,嘴唇微微张合,对她说着话。

    「他们举止有些鬼祟,只是他们聚首时非常小心,严令侍婢下人不得靠近,所以他们具体商量些什麽,还不得而知。」

    崔临照脚步未停,依旧从容地走在抄手游廊下,平静地道:「知道了,你们不必刻意去查什麽,他们图谋什麽,早晚要拿出来的。」

    「是。」两个丫鬟齐齐应是。

    崔临照清明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思索。

    过年的时候,像这种大户人家,是很讲究宗族规矩的,无论直系还是旁系子弟,都要赴家主府邸团聚守岁。

    只有官身在任、戍边、重病、丁忧等特殊事由,才可以不来,但也要修书向家主请罪,否则会被视作大不敬、是悖逆宗族。

    於阀已经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了,规矩自然更严。

    不过,一般宗亲的话,大年初一午後,就可以走了。

    亲近支脉最多留到初二,嫡房子弟才整个正月都要在老房过。

    可现在於阀的嫡房还有谁?

    嫡长房现在有於承霖、於康稷,本来就在阀府。

    嫡二房现在就剩下一个于慧,虽然如今就在上邦,可她已经嫁人,是莫家的媳妇。

    嫡三房只有一个尚未出嫁的丫头於绾绾,如今倒是正住在阀府。

    可其他于氏宗亲,大年初二就该走了,一住就住到正月十五,这就有点意思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崔临照心里盘算着,走出了月亮门儿。

    於家老宅的老祠堂,在整个府邸的最里面。

    如今,那些滞留到上元节还不肯走的于氏宗亲,正在满墙的祖先灵位下,端坐在一张张椅上。

    能在这祠堂里议事的,都是於家各房各支的族老,全都年纪不小了,白发苍苍,满面皱纹。

    为首端坐一人,是如今於阀辈分最高的於七公,双手撑着一柄鸠首拐杖,脸色阴郁。

    一位族老愤愤地道:「我於家传承近三百年,何曾如今日这般,沦落到需要仰仗一个外姓家臣主事、一介女流代掌府务的地步?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另一位族老顿了顿拐杖,恨铁不成钢地道:「说到底,还是骁豹不争气!

    如今醒龙、桓虎都不在了,咱们於家这杆大旗,就该由他挑起来,可他不中用啊!」

    一位族老嗤笑一声,道:「他可倒好,跑去代来城不回来了,真是废物啊!」

    於七公顿了顿鸠首杖,沉声道:「这片疆土,是咱们的老祖宗打下来的,是属於咱们於家的。

    能由着一个外姓人作威作福?

    醒龙和桓虎都不在了,骁豹又是个糊不上墙的,咱们这些族老长辈,可不能坐视於家大权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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