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才刚刚开始 (第1/2页)
冯敬之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时,旁边一名老儒站了出来,正是嵩阳书院的李山长。
“冯敬之,老夫记得你。二十年前你来嵩阳书院听过课,那时候你还年轻,文章写得不错,老夫还夸过你有前途。”
冯敬之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山长继续说道:“可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带着一群人在贡院门口闹事,你想过后果吗?就算朝廷这次让步了,你以为你就能考上吗?”
冯敬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这老头怎么直直往他痛处戳!
“李山长,学生不是为自己!学生是为天下寒门……”
“天下寒门?”李山长打断了他,“你代表得了天下寒门吗?”
冯敬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又一名老儒站了出来,是白鹿洞书院的陈夫子。
“冯敬之,老夫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朝廷改制不公,那老夫问你,朝廷有没有说今科不计名次?”
“说了……”
“那朝廷有没有说以后一定会计分?”
“这……”
“既然都没有,你凭什么断定朝廷一定会失信于天下士子?”
冯敬之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这些大儒说的都有道理,可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果现在退缩,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刘允清。
“刘祭酒,学生斗胆问一句。”
“您说朝廷不会失信,可您能保证吗?您能保证,这张试问卷永远不会计入正榜吗?”
“朝廷嘴上说不计名次,可人心如何计量?若两人正卷相当,一人试问卷答得极好,一人答得极差,主考官当真能做到毫无分别?”
“刘祭酒敢替天下阅卷官担保吗?”
那名出身白鹿洞书院的老儒向前一步。
“人心确实难以计量。可正因为如此,礼部早已定下规矩。”
“所有阅卷官必须先阅正卷,定下初等,签押封存以后,才能查看试问卷。”
“正卷初等一经封存,不得因试问卷更改。试问卷另册评语,只为朝廷了解天下举子实务根基,不与今科黜落相关。”
冯敬之立即问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有人私下改动,又当如何?”
另一名曾任国子监司业的老者冷声道:“贡院阅卷,不是一人说了算。”
“同考官阅卷,房官复核,主考官定等,另有礼部和都察院官员巡查。正卷每一次改等,都要写明缘由,数人签押。”
“你以为春闱取士,是街边小铺记账,可以任人随意涂改?”
冯敬之脸色微沉,却仍不肯退。
“纵然今年规矩严密,明年呢?朝廷今日只是试探,来日难道不会正式计分?”
“我等今日不争,日后再争便晚了!”
刘祭酒看着他,忽然问道:“那依你之意,朝廷以后永远不能改科举?”
“天下在变,政务在变。水患、边事、粮政、赋税,哪一件只靠背诵经义便能解决?”
“若朝廷发现现行取士有所不足,连先出一张不计名次的试问卷、看看天下举子所学深浅都不行,那科举究竟是为朝廷取才,还是为了让你们守着自己最熟悉的几本书,永远不必再学新东西?”
冯敬之高声道:“科举以经义取士,乃祖宗百年成法!”
“祖宗设科举,是为了取能治国安民之人,不是为了取只会背诵祖宗成法之人。”刘祭酒毫不退让。
“况且今日试问卷所考的农桑、河工、算学,哪一项不是治国所需?”
“农桑关系百姓吃饭,河工关系千万人生死,算学关系国库钱粮。你可以说朝廷教得不够,可以说寒门缺少书册和先生,可以要求朝廷补足这些缺处。”
“可你不能因为自己没学过,便说这些东西不该考。更不能把不愿学、不敢学,说成替寒门守路!”
这句话落下,人群彻底安静了。
吴守拙站在远处,心头狠狠一震。
刘祭酒说的,正是他这两日始终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害怕试问卷,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没有用。恰恰相反,他很清楚这些东西有用。
农民一年种多少粮,河堤为何会决口,官仓里的粮食如何计算损耗,这些事情与百姓的日子息息相关。
他真正不满的,是自己没有地方学。
可没有地方学,应该争的是让朝廷给寒门书、给寒门先生、给天下学子准备的时间,而不是要求朝廷永远不许考这些东西。
就在这时,刘祭酒从袖中取出一份盖有礼部印信的文书。
“老夫今日既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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