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天地生死镜 (第2/2页)
对抗，才可能有一线生机，但他对这诡谲的变化毫无头绪，被打得猝不及防，别说思考了，连完整的脑子都拼不出来。
江时就像造物主一样，在天地生死镜内动动手指，为他演化了万千人生，将所有的死线汇聚成河，没有给他留一条生路。
十死无生。
渐渐的，洪饕的记忆被这些悲惨的人生填满，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什么鬼域，什么北辰星会的任务，成为了万千幻境中的一部分。
1028次轮回，他的鬼，终究被消耗殆尽。
“洪涛”终于有了一次完整的人生，他正常地度过小中高，考了一所普通的大学，好不容易进入体制内当了四十几年牛马，被压榨的一点精力不剩，娶妻生子，最后年老，看见身边的一个个人离他而去，墓碑在风中消散为灰烬。
行将就木的他得了心脏病，成了一个病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挂着点滴，回顾自己的一生不得不释怀，动了动干涩的嘴唇，问道：“医生，我还有多久。”
戴着口罩的江时拿着生死碑，在病人眼里就是一本写着自己简历的生死簿，往上面刻下了“洪饕”的名字：“快了。”
半晌，他从白大褂里掏了掏，拿出一个鲜红的苹果，递给了床上的洪涛：“吃点东西？”
那是一颗圆润的苹果，红的像人的心脏，看起来娇艳欲滴。
洪涛苦涩地摇了摇头，指着自己掉光牙齿的口腔，翻了个身盖上了白色的被子，就好像停尸房的尸体盖上了裹尸布：“不了，吃不下。”
他失去了胃口。
“还有什么留恋的东西？”
“没有了。”洪涛闭上了干涩的年老昏花的眼睛，“该做的都做了，让我死吧。”
不知为何，年老的心脏频率错乱地跳动着，他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那就是这次闭上眼睛，可能会会走向真正的死亡。
但他已经很累了，就这样吧。
江时点了点头，离开了病房，将病人一个人丢在里面，靠在医院的走廊栏杆上，抬头看向窗外，看着这片由他制造的如假包换的天空。
“果然还是没办法突破时间啊。”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手表上显示着：
【2：00】
江时低头轻嗅手中的苹果，清新香甜的气息传来，一点儿血腥味都没有。
他将洪饕的心脏丢进垃圾桶，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几颗星星在闪烁，远处的丧钟响起。
洪饕死了。
食鬼者，停止了进食。
过了一会，江时转身走回去，把他的尸体放在脚手架上，推着小推车进入了太平间，他戴上口罩开始解剖这具浮肿的尸体，将肿大的腹部剖开，取出其中一只又一只鬼，就像处理标本一样，丢进镜片的隔间封存。
做完这些后，他抬腿走向通往外界的镜子，离开了自己的鬼域。
“时间不等人啊，”外面依旧大雪纷飞，江时在雪地里伸了个懒腰，被他击杀的洪饕连尸体都没留下，他穿上了一双备用的雪地靴，看向重新点亮的灯塔。“效率挺快的，看来不需要我来收尾了，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