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毒侵心脉(下) (第2/2页)
。”
熊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话。
“前辈,您被关在这里十六年,是王道权干的吗?”
殷无涯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但熊淍看见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殷无涯开口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十六年前,王道权请我替他炼一味药。我拒绝了。第二天,我最小的徒弟失踪了。第三天,我的药庐被人烧了。第七天,我被关进了这里。”
他回过头来,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你问我是不是他干的?”
“是他。这十六年里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熊淍握着那块令牌,忽然觉得它烫手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干草上的岚。银针还扎在她背上,在幽光里泛着冷光。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多了些血色,但那些青纹还在,像是一张网,把她死死地困在里面。
三天。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石室顶上的裂缝,看向外面那一小片天空。天已经快黑了,暮色把云染成了暗红色,像是泼了一大片血。
他攥紧令牌,把它塞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岚儿,再撑三天。就三天。”
他蹲下身,轻轻拨开岚额前的碎发,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
“哥哥去给你拿解药。谁挡杀谁。”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殷无涯站在石室深处,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石室里回荡,像是一颗石子沉进了深潭。
“小子,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前辈请说。”
“令牌能让你进府,但不能让你进塔。”殷无涯的目光幽深得像是两口古井,“那座九层塔,只有一个人能进去。”
“谁?”
“王道权自己。”
熊淍的手猛地攥紧了。
殷无涯看着他,嘴角忽然弯了一下,弯出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期许的弧度。
“所以你要想清楚。进了王府,你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
殷无涯一字一顿。
“让王道权亲自带你进去。”
石室里的空气忽然像是凝固了。
熊淍跪在那里,浑身的肌肉一寸一寸地绷紧。让王道权亲自带他进塔,这是送死,还是——
他忽然懂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令牌,又看了看躺在干草上的岚。她的睫毛忽然动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
“哥哥……”
就两个字,轻得像蚊子叫。
熊淍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握住岚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但至少还在他掌心里。
“哥哥在。哥哥一直都在。”
他笑着说的,泪滴在岚的手背上,碎成了好几瓣。
石室顶上那一线天光渐渐暗了下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间石室吞进了肚子里。
熊淍的眼睛是亮的。
那里面有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