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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补传第3章 十年大梦,人心隔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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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补传第3章 十年大梦,人心隔肚皮 (第1/2页)

    消毒水的味道,冷、淡、刺鼻。

    死死缠在鼻尖,一寸寸碾碎了萦绕在毛草灵脑海十年的龙涎香、宫闱檀香、江南茶香。

    眼前纯白的天花板,素白的墙,挂着输液滴管的透明窗,干净得近乎寡淡,冰冷得毫无温度。

    这不是乞儿国紫宸殿的描金穹顶,没有层层叠叠的云锦垂幔,没有昼夜不熄的蟠龙宫灯,更没有案上常年温热的清茶。

    是医院。

    是她阔别了整整十年的现代人间。

    毛草灵静静睁着眼,瞳仁澄澈,却空洞得吓人,一眨不眨望着天花板,浑身僵硬,连指尖都不愿轻易动弹。

    大脑像是被两股截然不同的人生硬生生撕裂成两半,一半是锦衣玉食、权谋天下、万民跪拜的异世凤主,一半是锦衣娇养、单纯懵懂、不经风雨的现代富家千金。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两种天差地别的心境,千万段细碎记忆密密麻麻交织、碰撞、融合,搅得她太阳穴突突作痛,脑海里轰鸣不断。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然被一层极致的平静覆盖。

    真的回来了。

    不是幻境,不是南柯一梦。

    那场从青楼泥沼步步挣扎、浴血翻盘,踏过后宫诡谲、朝堂权谋、边关战火,最终登顶凤座、母仪天下,执掌一国山河的十年岁月,竟只是一场横跨十年的漫长大梦。

    可这梦太真、太痛、太滚烫。

    梦里的风刀霜剑、人心险恶是真的,步步为营、忍辱负重是真的,与君相守、共治山河的温情是真的,万民敬仰、盛世清平的壮阔也是真的。

    十年光阴,三千多个日夜,她在异世哭过、痛过、拼过、爱过、圆满过。她从一介任人宰割的青楼罪女,硬生生活成了乱世唯一的凰,活成了千万人仰望的神明。

    可一朝梦醒,山河倾覆,帝后情深、盛世繁华、臣民万民,尽数烟消云散。

    她又变回了十九岁的毛草灵。

    变回了那个身在豪门、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孤弱无助,被家族旁支虎视眈眈、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天真千金。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细微的脚步声落地极轻,带着刻意伪装的关切温柔。

    毛草灵没有转头,仅凭脚步声的轻重缓急,心底已然判出来人身份。

    十年宫廷历练,十年朝堂博弈,她早已练就听音辨人、观色知心的本事。人心善恶、真伪厚薄,无需细看,仅凭气息便能窥破七八分。

    来人脚步温柔虚浮,气息刻意放缓收敛,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焦灼与算计,是她的堂姐,毛雨桐。

    原主记忆里,这位堂姐向来温婉和善、长袖善舞,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温柔体贴、疼爱妹妹的模样,是圈子里公认的名门淑女。

    可只有毛草灵清楚,温柔皮囊之下,藏着何等狭隘嫉妒、阴私算计。

    前世她懵懂无知,真心待她,事事信任,屡屡被人当枪使,被卖了尚且帮人数钱。家族里无数关于她的负面流言,半数出自这位堂姐之口;父亲生前留给她的不少小众资产,也是被毛雨桐借着亲近的名义,一点点蚕食转移。

    从前的毛草灵看不清人心真伪,识人不清、心软单纯。

    但如今,浴火归来的异世凤主,眼底从无糊涂二字。

    毛雨桐提着精致的果篮与保温桶,缓步走到病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眉眼弯弯,温柔得无可挑剔:“草灵,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姐姐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放下东西,伸手便想去抚毛草灵的额头,动作自然亲昵,完全是一副至亲姐姐的姿态。

    若是从前的毛草灵,定然心头一暖,瞬间放下所有防备,坦诚倾诉自己的惶恐与不适。

    可此刻,毛草灵眼底无半分波澜。

    她躺在病床上,眼皮微抬,目光淡淡扫过毛雨桐伸来的手,那目光清冷淡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带着历经十年朝堂沉浮的沉敛威严,没有半分十九岁少女的怯懦柔软。

    仅仅一个眼神,便让毛雨桐伸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不知为何,眼前的毛草灵明明刚从重伤中苏醒,脸色苍白虚弱,毫无血色,可那双眼睛,却陌生得吓人。

    不再是往日澄澈单纯、满眼依赖的模样,沉静、幽深、淡漠,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藏着无尽的心思,让人一眼望不穿,甚至隐隐心生怯意。

    毛雨桐心头莫名一咯噔,心底飞快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这异样转瞬即逝,她只当是车祸受惊太过,导致性情短暂反常,很快便收敛心绪,重新扬起温柔笑意:“是不是还有些晕?别怕,医生说你只是轻微脑震荡,外伤居多,好好休养几天就能痊愈,不会留后遗症的。”

    说着,她主动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下,语气轻柔,絮絮叨叨开口:“你这次也太莽撞了,好好的马路,怎么会突然出车祸?二叔得知消息的时候,急得连夜从外地项目赶了回来,日日守着公司,一边处理事务一边惦记你,心里别提多疼你了。”

    重点来了。

    毛草灵躺在枕上,心底漠然冷笑。

    句句关切,字字铺垫。

    看似温情安抚,实则句句为二叔毛振邦铺垫人情,潜移默化给她灌输“二叔尽心尽力、真心疼爱她”的念头。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些温柔话术哄得团团转。父母早逝,她自幼缺人庇护,最吃亲情这套说辞,总以为旁支亲人皆是真心待她,对二叔感恩戴德、全然信任,最后一步步落入圈套,被人掏空家产、拿捏命运。

    十年异世为凰,她见惯了后宫妃嫔假意温存、朝堂臣子口蜜腹剑。这般低级的笼络话术、虚伪人情,在她眼里,拙劣得可笑。

    毛雨桐见她依旧沉默,眼底沉寂无波,没有往日的感动与动容,心里愈发觉得怪异,只能继续柔声说道:“你父母走得早,家里最疼你的就是二叔了。你这次出事,公司又恰逢多事之秋,东南亚的项目刚出纰漏,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二叔焦头烂额,却还时时刻刻挂念你的安危,真是费心费力。”

    “草灵,你长大了,也该懂事些了。公司现在局势不稳,二叔孤身一人撑着偌大的毛氏集团,太难太累了。你是毛-家正统千金,日后这些家业终究是你的,如今能不能先安心休养,别再任性添乱,好好配合二叔稳住局面?”

    这番话,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先卖惨,博同情,立起二叔劳苦功高的人设;再施压,规训她懂事安分、不许插手事务、乖乖听话。

    字字句句,看似为她着想、为家族考量,实则字字诛心,变相架空她的身份,磨灭她的话语权。

    若是从前的毛草灵,定然满心愧疚,连连点头,自觉安分守己,绝不插手公司半点事务。

    可此刻,苏醒归来的,是执掌过一国朝政、平定过朝野内乱、肃清过无数奸佞的凤主毛草灵。

    她微微偏头,目光平静落在毛雨桐脸上,声音因为久未开口,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冷静沉稳,没有半分少女的娇软:“二叔辛苦,是公事本分。”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直接堵死了所有道德绑架。

    身居其位,谋其政,领其禄。执掌毛氏集团大权,打理家族产业,本就是二叔的本职工作,何来辛苦恩赐之说?

    拿本职当恩情,拿履职当功劳,本就是人心贪妄。

    毛雨桐一愣,显然没料到素来温顺听话的毛草灵,会说出这样冷静疏离的话,一时竟接不上话,脸上的温柔笑意都僵了几分。

    不等她再度开口,毛草灵已然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条理清晰、字字分明:“毛氏集团是我父母毕生心血,是留给我的正统家业。二叔代为打理,是家族托付,是职责所在,并非施舍恩惠。”

    “我身为-毛-家嫡系继承人,知晓局势不稳,自然不会任性添乱。但同理,分内权责,我亦不会退让半分。”

    话音落下,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没有怒气,没有争执,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立场,带着久居上位的笃定气场。

    毛雨桐脸上的温柔彻底挂不住了,心底惊疑更甚。

    这真的是十九岁、不经世事的毛草灵?

    一场车祸,竟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往日的毛草灵,娇软天真、耳根子软、最吃亲情套路,别人说两句好话便能心软妥协,从未有过这般锐利清醒、立场坚定的模样。

    她强行压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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