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0章 父命难违,真相待明 (第2/2页)
台上起了一点风。
洪莫特那天在饭桌上问了一个问题,跟他这半个多月一直在问自己的是同一个。
为什么。
“父亲为什么要这样交代?”
帕万摇了摇头。
“少爷,我不知道。”
“老爷讲的话我从来不问为什么。跟着他这么多年,他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讲不要说,我就不说。”
饭桌上安静了很久。
洪莫特信了大半。
帕万这个人不会编。
就算他要编,也编不出这么一套东西来。
父亲躺在后楼里讲不出一个字,这番话拿到哪里都没有人能印证,讲出来对他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留下的那一分,就留在这里。
死无对证的话,谁也不能全信。
那天最后是帕万先站起来的。
“少爷要是心里过不去,后楼那边的钥匙我今天就交出来。”
洪莫特让他坐下,把酒给他倒上。
“钥匙还是你拿着。这个家里现在也没有别人可以拿。”
那顿饭就这样吃完了。
半个多月过去,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来翻去。
父亲为什么要瞒?
瞒外人他能明白,那天见的是东部防区的司令,谈的是一批说不清来路的货,这种事情传出去对洪家没有一样好处。
可是连他这个儿子都不讲,他想不通。
这个问题只有一个人能回答,那个人一直没有醒。
洪莫特摸出烟点上。
火苗亮起来的那一下,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那还是他去森莫港以前,父亲把他叫到后面的书房。
那间书房他很少进去。
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桌上摊着地图和账本,父亲坐在那里抽烟,一支接一支。
那天讲完正事,人已经站起来了,走到门口又停住。
“那个港口的老板是个人物。”父亲当时是这么讲的,“你过去多看,多学,少讲话。”
后面还有一句。
“将来真有机会,你不要一辈子困死在这个地方。”
洪莫特当时没有往心里去。
那个时候父亲在防区里说一不二,几十公里的地面上没有人不给面子,家里的产业一年比一年厚。
这样的人讲出这样的话,他只当是随口说的。
现在他慢慢咂出味道来了。
在这个地方,什么都不是自己的。
位置是上面给的,给你就有,收回去只要一句话。
生意做得再大,东西全捏在别人手里,哪一天不需要你了,一个由头就能把你办掉。
父亲在防区里干了半辈子,前面几任的下场他见过,谁风光过,谁最后进去了,谁病死在医院的走廊上,他心里一本一本记着。
这些年凡是手里有点东西的人家,做的都是同一件事。
孩子送出去读书,钱换成外面的房子和账户,护照多准备一本。
留在这里的是产业和人,一有风吹草动,产业带不走,人也走不掉。
父亲这一次躺下去,防区那边一天都没有等。
代理的人上来,从前逢年过节往家里送东西的那些面孔,来的一年比一年少。
人还没有死,位置就已经在重新分了。
父亲那句话不是讲给别人听的。
他是想让自己离开这个国家,离开自己的家乡……
河那一边有一条船开过去,灯很小,走得很慢。
蚊子围着阳台上的灯打转。
洪莫特把烟灰弹到栏杆外面,想着明天还要去一趟渡口。
烟烧到一半,楼下的走廊上响起脚步声,很急。
一个佣人跑上二楼,在阳台门口刹住脚,声音都变了。
“少爷!老爷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