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 伞下无言,灯前有约 (第2/2页)
会写在公司文件里,也不会拿到会议室说。
港务楼再亮堂,合同再规矩,门外有人带着枪站住,里面的人才能慢慢谈生意。
花鸡抽完那支烟,把烟头摁灭,语气放缓了些:“这阵子辛苦你了。”
方青说:“应该的。”
“别动不动就应该的。”花鸡靠到沙发背上,“你手下那些人也一样,该休就休,该发的钱发足。受伤的那两个,回去多照顾一下,要钱就和港里说。”
“已经交代了。”
“交代归交代,你要亲眼看一遍。”花鸡说,“这些人跟着你出去,人回来了,你这个带头的就得把后面的事管完。”
方青低声说:“明白。”
花鸡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带这些人,我放心。就是因为放心,很多事才只能给你做。可人不能一辈子都这么在外面跑。”
方青的手停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下来。
花鸡没有急着往下说。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旁边,把两部旧手机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原处。
这个动作像是在整理东西,其实只是给方青一点时间。
兄弟之间有些话,不能像安排任务那样说出口,太直了,对方反而难接。
“森莫港现在还在往上走。”花鸡说,“码头起来了,仓库起来了,医院也开了。公路要是修成,以后来的人会更多,事也会更多。再过几年,港里真正定下来,我想把你调回来。”
方青看着茶几,没有说话。
花鸡转过身:“不让你去坐办公室。你也坐不住。回来管一块人,管训练,管港外那些不能交给外人的事。名分放得正一点,日子也能过得像个人样。”
方青抬头:“哥,我现在这样挺好。”
“好在哪儿?”
方青想了想:“习惯了。”
花鸡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嘴上却没叹出来。
方青不爱解释,很多事在他那里只有能做和不能做,愿意做和不愿意做。
让他去管一群人,他能管。让他去处理危险,他也能处理。
可真要让他回到港里,天天在办公楼、训练场、饭桌和人情之间转,他反而会觉得别扭。
“你总不能一直这么过。”花鸡说。
方青低声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话说得很轻,也没有顶嘴的意思。
花鸡听出来了,他不是拒绝自己,只是还没把那样的日子放进心里。
花鸡重新坐下:“行,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你不愿意,我也不能绑你回去。”
方青看了他一眼:“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花鸡摆摆手,“你要是真敢跟我甩脸子,我早收拾你了。”
方青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最后也没笑出来。
花鸡却笑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花鸡说了几句港里的事,方青听着,偶尔应一声。
森莫港对很多人来说是生意,是退路,是一块越来越值钱的地方。
对方青来说,那地方更简单。
花鸡在那里,杨鸣在那里,他带出去的人也从那里领钱、拿枪、养伤。
至于它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港口城市,会不会有学校、市场和更多住户,他说不上来,也很少去想。
花鸡说到后来,自己也觉得有些啰嗦,便停了。
“行了,不留你了。”他起身,“回去路上慢点。”
方青也站起来,把桌上的盘子拿到厨房门口,才回来取伞。
花鸡送他到门边。
门一打开,外面的雨声立刻清楚起来。
院子里的鸡蛋花被雨打得低垂,门口的地砖积了一层水,街灯照在上面,像铺了一层碎玻璃。
方青撑开伞,回头看花鸡:“哥,那我就先走了。”
花鸡说:“嗯。”
方青点头,没有多说,转身走进雨里。
花鸡站在门内,看着那把黑色雨伞穿过院子,出了门,沿着湿亮的街边往车的方向走。
车灯亮了一下,很快又灭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把门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雨还在下,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一截冷掉的烟头,旁边放着方青刚才喝过的那瓶水。
花鸡站了一会儿,伸手把门栓重新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