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六度 (第1/2页)
幽室天。
夕阳西下,暮色沉沉。
这一处洞天的暮色才如正常的天象,晦暗模糊,如洒了浓重的墨在天穹之上,不再是刺眼的苍白。
「单单是面相暂持权柄...就有如此恐怖的威能,果然是...神圣。」
俊美少年蹲在云海边界,看着那遍布一界的雷霆,目光之中唯有璀璨的紫,再也窥不得下界分毫。
轰隆!
恐怖的震动从九幽一直传到碧落,震得这一处幽室天的暮色也摇动一分,顿让第五皋的面色有些阴沉了。
「师兄,就不怕这雷泽真的坐稳了位置,回归震雷...那就瞬间晋为元婴了!」
「元婴?」
在旁的缓步行来一位灰白道袍的青年,面貌沉静,头戴玄冠,足踏水火,道:「顺微,你这道藏可是读的不精,神圣就是大道,祂们可没什麽境界之分...只不过,完全掌握一道,也就是元婴的玄妙了,故而也把神圣算在内。」
屈醒瞳光微动,掐了一道法诀,便有少阴之光闪烁变作玄帘,自中萃出一点混沌来。
他捏着这点混沌,涂抹在虚空中,便发觉太虚、现实和大罗更接近了,不由露出一分笑:「倒是有天纪的气象了。」
「师兄...既要复归天纪,那这几尊神圣岂不是更得利了?」
第五皋恭敬道:「听闻...祂们在天纪之时,足以与仙君角力,真让其回归了,这..」
「祂们是坐不上的,也不会坐。」
屈醒望着下界那无穷的紫电,便见天体已经彻底成为了震雷的行权之所,循环不休的声气将一切异象都震散了。
可这狂暴无比的雷霆却不伤天地分毫,单单是压制着那黑日、碧海与灰山。
万重雷霆落於大地之中,顷刻湮灭,不造杀伤,甚至可以容许凡人去直接瞻仰那遂古时代的古神之躯。
他们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祂们好不容易脱身?怎会又回到这牢笼之中?若是落座果位,祂们历劫修出的本我就会消弭磨损...只能随着天地消亡。」
屈醒平静道:「等着罢,天地会在此时有限的融合,这是前兆,也是功绩,一如当年的原始之世。
「」
「坤准,乾绳...」
七度有序,乾坤先成。
在混沌之中已有阴阳的存在,含而不发,蕴而不出,仅仅是两道刻度,即为【乾】与【坤】,乃是先天阴阳之权柄,也是最早的二度!
第五皋感知着伏土的变动,心中多了一分震撼,他能清晰察觉到那「伏土」原本的面貌与出处正在显化,沟通着玄妙的先天之道。
坤阴!
对应七圣之方明,七玄之大阴。
所谓方明,意指已知之道,所谓大阴,意指未知之道。
这位【后土地皇只】进入天外,未尝不是去探寻最宏大的未知,祂只要将那一道代表了功绩的【坤准】完全掌握,甚至能将伏土彻底变作坤阴!
升为先天。
第五皋并不知诸位大人的谋划,单单是从师兄口中听得只言片语,知晓局势还在掌握中,可毕竟是关乎自己的道途,由不得他不忧心。
后土如果铁了心回归...带来的後果是极为深远的。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
乾坤二度在人世浮现,似乎带动了什麽变化,使得虚空也在震荡。
幽室天的上空突然浮现一道虚幻的仙镜,灰光缭绕,内藏宙宇,在最中心的镜面却有一道微不可见、尘埃大小的混沌之伤。
第五皋和屈醒见之,面色各异,略有沉默。
「【太虚镜】.」
屈醒终於是舒了一口气,幽幽道:「大人祭出此宝,看来是寻到那仙书了。此书既能感应乾坤、授化坎离,虽自李天中消失,不过乾坤有变,也当有踪迹——
」
那道虚镜中不断闪烁玄光,似乎找到了什麽,最终所见是一点藏在天外的青光。
在这青光之中立着一座庙宇,白木搭建,位东方,旁有种种贯彻宙宇的仙木坐落。
【青帝庙】
庙门前静站着一位道人,披青鳞道袍,佩青木玄尺,负手站在这庙门处,手中正端举着一道虚光闪烁的仙书。
【周流六虚书】
无数玄黑色的坎水此刻从仙书之中流出,汇聚成一条大江,环绕在了这位道人身旁。
又有汹汹的离火从祂身後烧来,似乎是曾经所受的伤。
暮色卷动,隐去镜面,幽室内似有通天彻地的玄影冲出,凌乱侵夺之意大盛,一瞬撕裂了虚空,确定了那庙宇的方位。
「祖宗出手了..」
屈醒的声中多了一分沉重。
「甲木主人...好大的本事,祂是将哪条水脉偷去了!」
「恐怕是长江的主脉。」
第五皋的面色也是震撼,只道:「夏时,长江的主脉就渗入地下不见,仅剩那位洞漓龙君所持的支脉...原来是被落在这一处!」
「天郁...同地皇有合作。」
屈醒冷声道:「两边不可兼得,既然没有请出仙器去镇压甲木...看来上面是准备留着应付人间的变故了,到底是...乾坤二度更重要!」
他话语刚刚落下,便见天中有恐怖的混沌气在集聚,化作一粒微尘,飘然向着人间砸去,压的整片天界都在晃动。
「来了!」
天外,青帝庙前。
「东方郁。」
无穷暮色构成的法相端坐在外,少阴之光闪烁变化,最後显出了一张玄鼓落在前方,凌乱、侵夺、压制种种异象随之生出,使得五行剧烈地变动了起来。
「周流六虚书...不该在你手中,是地皇传给你的?」
「屈太冲,你不将那道混沌送来此处,是拦不住我的。」
「我为何要拦你?」
这位少阴真君缓缓收敛了法相,显出一位立身在暗阙之中的人物,他平静道:「你要借乾坤...逆成坎离?这同本道并无冲突。」
「看来你觉得一切都在掌控?」
天郁的身後霎时有遮天蔽日的青色光影闪烁,甲木一道的玄威越发显化,正是那件【
樾甲】在复苏。
暮鼓敲击,抵住青光。
屈太冲望着对方手中的那一件仙书,目光神异,冷声道:「周流六虚书...相传这是姚浚大人未成道时,见得了未来之身同祂传道,於是通悟了这法门!里面...有存合之道,可对?」
一片沉默。
「而那枚存合金性...是从未来坠入混沌的!」
屈太冲似乎确定了什麽,笑道:「悬混,太宥,玄虾...一环套着一环,实在是妙。当年姚浚大人从天外重返,登虚执月,同我道的大人一战之後,祂却道化了。」
「太宇...」
天郁身旁的坎水离火在不断变化升降,从中透出了乾阳坤阴之光,呼应着人世之中的大战。
「你们做了什麽...使得这位仙人道化了。」
「并不是我们做了,是祂本应付出这代价。」
屈太冲笑道:「你知道祂最後一句话是何?」
「什麽?」
「祂说:【师尊...师兄..师兄,恕我无能】。」
黑暗的宙宇之中有虚空之光闪烁,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又有银色的血从中渗出,带着无限的凄凉和悲意。
天郁看向了手中的仙书。
书中是不断在变化的先天与後天之道,显宙与藏宇之功,阴阳在空间上的变化衍出了时间,在时间上的流逝化出了空间,於是一统。
隐有雷霆在其中闪烁,颇类如今的游合大道。
玄一存合。
周流六虚。
「你知道...大道是需要证明的,无人去证,便是空想。」
屈太冲掌中托着那一道暮鼓,只道:「如今见着了这周流六虚书,内里竟然早早有了游合之道的痕迹,本座倒是有些事情可以确定了。」
虚震颤。
「河图主乾坤,是为先天之体;洛书主坎离,是为後天之用。唯有将乾坤拆出,方才能显现原始两仪,让仙主去推动合并,成其本体。」
屈太冲抬手,暮鼓随响。
「长江在坎位无主之後,就该断流了,可慈惠却将此水主脉藏住...後来让这一水由观辰收入了仙书,可对?」
「看来你也猜得到。」
天郁轻点坎水,身後的青色光影变化不定,只道:「看着罢,地皇...今日会将坎卦填回。」
「值得吗?」
这位少阴金丹叹道:「祂是先天神圣,偏偏要管後天生灵的事情,甚至...不惜折损自己的道业。」
那一点混沌凝链的微尘已经击穿了天界,正在朝着人世落下,拖曳出了无穷无尽的混沌之光,一时之间让天外的虚无也动摇了起来。
阴火与大风在天界之上呼啸,又有鬼神出,混沌显,种种灾劫弥散而出。
一线离决之光斩出,最终突破一切阻碍,进入了人间。
「看来...阴康子夜倒是起疑了,不肯让烛龙出全力一」
屈太冲微微一笑,而後望向了面前甲木之主。
「天纪将回归了,仙主...也快要出关了,你们这些手段...」
祂只道:「不过徒劳。」
混沌升腾,天地变化。
太虚、大罗和人世正在逐渐贴近,有部分区域已经彻底融合为一了,一切都在朝着天纪时代的景象回归。
天郁身旁的那道坎水越发盛大,感受着来自乾坤之中的滋养,落位北方,逐渐要朝着人世之中回归。
「你们也在等..」
这位甲木之主的声音有了变化,无边青光随之闪烁。
「乾坤藏入混沌,坎离压在後天,有助於原始之门的开启...不过,你们是想通过..
原始之门完成置闰?」
「错了,不过是备选而已...东方郁,你又怎知仙主的手段?」
屈太冲冷声道:「相绝,不单单是阴阳绝,更是先後绝,甚至是真假绝!等到那一日到来,你便会明白...此道有多高。」
「可惜,那一日若来...我早就走了。」
天郁托举起了那道坎水,淡然道:「本座可不愿随着归於混沌「6
阴火燃烧,大风呼啸。
天外被斩开了一线,遂而有无穷灾劫从中涌出。
混沌神人从那无穷的灾劫之中踏出,青铜鬼面上闪烁着乌光,无数鬼神在念诵着的尊名,生与死之意不断浮现。
祂踏入了人世。
存合归来了。
丁火与元木的灾劫虽然恐怖,却不能同至真之社雷相比,而有了混沌面相的加持,许玄对於灾劫已能轻易扛住。
如今回归人世,望向此界,便觉天地之界限隐约有归於混沌的意味,似乎是乾坤二度支撑不住了。
许玄看向了天地中心的战场。
雷霆化作的古神正将灰山与碧海掀翻,又将一轮黑色大日死死锁住,每每鼓腹鸣雷,天地间的震雷便无止境地增强。
「这是...雷泽?」
后土眼下并未出手,单单是帮着这位震雷神圣稳固存在,也就是说,这位雷泽几乎是以一敌三,仍旧占据了压倒性的上风。
即便是许玄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却有一道磅礴到了极点的重压传来,使得高天下的乾绳,大地上的坤准都开始了波动,不再平稳。
混沌。
远比许玄所持更为宏大的混沌。
祂抬首看去,便见在天外正有一粒微尘缓缓飘落,波动间将周边的星辰轻易吞噬,纳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地皇此刻已经握住了坤准,此物在呼应着祂的存在,可天中的那粒微尘骤然落下,一瞬砸穿了天界,破开了地界,让那天与地的界限都有了破损。
混沌倾斜,天地融合。
这粒微尘所过之处,阴阳合,天地融,清浊混,划过了一道极细的苍灰之线,正好落在了朔方之北,一直贯穿了阴影所成的【不死界】。
许玄身旁的黑白二鱼如受压制,越靠越近,像是要混合在一起,被那无形之风强行分开才保持原形。
的混沌面相却瞬间大盛,同那粒微尘有某种呼应,甚至有一种本源相同的感觉。
「这是...」
雷泽肩上的那位后土微微屈身,法相之上也有一道同样的苍灰之线贯穿,像是某种创口,也像某种枷锁,将祂固定了。
那件伏土道证却像是受了什麽损伤,自中断开,融入大地,仅剩部分为那位神圣把持。
随着混沌在此界蔓延,震雷果位也越发与这尊神圣融合,竟有些难以让其走脱了,连带着动摇了游合的根基。
雷泽自然不愿被困,狂鼓雷电,天地间的风雨雷霆越发盛了,直将那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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