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论艺 (第2/2页)
定好七妹的心意再说吧!”
徐况淡定道:
“宝月心即如我心。”
但想了想又点头:
“不过也确实应该见一面,让她,不,不只是她。是让萧君侯,让所有人,都知我意!”
徐况双目炯炯,语调渐高。
徐演有些担心:
“你想做什么?”
徐况犹豫数秒之后,下了决心,说道:
“我决定了,我要参加双舟论艺!助覆舟雅集击败载舟雅集!”
夫妻俩都惊,徐演马上道:
“这不合适吧!”
“双舟论艺”是近来京少京姝圈里很热门的话题。本来有关两个雅集的事只在小圈子里流传,谢星涵覆舟雅集办得早,名气高一些,但也局限少年文艺圈。可如今两个雅集订下赌斗,广邀帮手,一副一决生死的架势,一下就破圈了。这也要归功两个领头人物,一个公主,天字二代;一个谢姝,贵家明珠。这两小只就算赌场清谈都会引人注目,更何况是大张旗鼓地对阵呢!
两女都有各自影响力,这次动了真格,今日传帖,明日设筵,招兵买马,争抢人才,不独才子才女忙碌,连一些斗鸡走马的纨绔、斗草扑蝶的千金都卷了进来,不是帮公主去谁家探口风,就是替小谢挖对面墙角。
阵势越摆越大,动静越闹越响,怨也越结越深。双方约定,胜方除了证明己方雅集技高一筹外,还可以向败方提一要求,败方不能拒绝。双方互相都放话说要让对方解散雅集!两边各有心气,各藏底牌,摩拳擦掌,等着一决高下!
虽然少年赌气,但也属艺文盛事,一时风雅。更何况一群二代神通广大,为了笼人才,彰格调,昭输赢,示公正,竟请来三方裁判,带来三样奖赏——
一是东宫遣太子洗马(高级秘书官)袁廓之主持论艺,奖赏为翠金孔雀裘;
二是竟陵王西邸派出西邸学士刘绘,奖赏是谢安古琴;
第三方本应是国子学,但国子学一来是经学重地,不与艺文;二来学官持重,不肯以公器预雕虫——
即是以文学为雕虫篆刻事,不甚提倡的意思。
总之是谁的面子都没给,直接拒绝参与,所以换成了学士馆。
学士馆原名总明观,是国子学设立前,最重要的官学。国子学立后,总明观被撤消,但并没有完全解散,而是缩小编制,改名学士馆,移到故相王俭府中,以府为馆,用总明观所藏四部图书充之,是京师中除了宫中秘阁、竟陵王西邸之外,最重要的官方藏书地。学士馆派出学士徐夤,带来的奖赏是新编成的《总明观四部总目》副本以及学士馆墨牒。凭此牒可入馆阅书,不受拘阻。
虽说有三方重镇撑场面,但说到底也是少年少女的雅集,年长一些的就不便参与,像柳憕本是覆舟雅集成员,虽然现在步入官场,但如果只是雅集内部小聚,他来玩玩也无妨。可现在闹得这么大,两边争胜比斗,又是赌赛又是奖赏,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如果下场与这些“小辈们”(其实就是同辈)争席争赏,就有些不好看。所以这次双方虽然广邀高手,但一般年纪成熟的、已露峥嵘的,是不肯来的。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缘由是不少人都担心技不如人,面子上挂不住。毕竟这些后进英秀才华横溢,声名早扬。这番比拼,必然龙争虎斗,管你年老年少,到了阵上,非死即伤,谁又敢保证自己能杀到最后?若本来声誉已彰,到时当众惨败,落个灰头土脸,岂不颜面扫地?
另外还有担心贸然下场会牵出政治上的矛盾,招惹是非,还有就是单纯怕得罪人的。总之年纪一大,顾虑也多,反倒不如年轻一代一心求胜来得干脆。
事实上,从东宫、西邸、学士馆三方派出的人选就能看出,一方面他们是给足了大家面子,派的人都兼有声誉和身份,毕竟要够格给这些才子名姝、贵少贵女当裁判;但另一方面又都没有派出第一梯队,像西邸名流满座,可只派了一个堪称“后进领袖”的刘绘;东宫宿彦如云,也不过派才名中流的袁廓之,其实都是自重身份之意。
柳憕虽然也重身份,但他对学士馆的奖赏——《总明观四部总目》副本和学士馆墨牒眼馋得不得了,正来回纠结要不要上。
如果说柳憕入官场是由于天降意外,本身又是雅集成员,所以还有纠结合不合适的余地,那这个无论成名还是做官都早于柳憕的徐家三郎,就是真不合适了。
这个不合适还不是“以大欺小”那么简单,毕竟这是比才华不是比年纪,高下胜负真不好讲。
换句话说,大学举办运动会,你个早毕业上班的来抢什么M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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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南齐书·文惠太子传》:“善制珍玩之物,织孔雀毛为裘,光彩金翠,过于雉头矣。”
②《梁书·柳恽传》:“(竟陵)王尝置酒后园,有晋相谢安鸣琴在侧,以授恽,恽弹为雅弄。”
③《南齐书·王俭传》:“是岁,省总明观,于俭宅开学士馆,悉以四部书充俭家,又诏俭以家为府。”
④《南史·文惠太子长懋传》:“文武士多所招集,会稽虞炎、济阳范岫、汝南周、陈郡袁廓之,并以学行才能,应对左右。”
⑤《南齐书·刘绘传》:“永明末,京邑人士盛为文章谈义,皆凑竟陵王西邸。绘为后进领袖,机悟多能。”
⑥《南史·王僧儒传》:“徐夤,高平人,有学行。父荣祖,位秘书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