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5：皇牌愚者（28） (第2/2页)
一系列深远地改变了美军处境的变化仅仅是在过去四五年时间里发生的。“幸亏源质基因公司已经等不及要在【失落的圣诞】十周年到来之际重演十年前他们未能得逞的那场闹剧，否则我简直不敢想象他们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把合众国乃至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抗体部队的司令官又为此感慨了几句，随即伸手指向俘虏身上的制服，“再让我认真看看这些制服，嘘界少校。我也想试试我国的最新产品。”
嘘界少校和鲁卜上尉一左一右地从其中一名俘虏身上脱下了制服，并手忙脚乱地把它披在了麦克尼尔身上。另有一名士兵从角落里取来了俘虏们被俘时佩戴的头盔和战术目镜、恭敬地把它交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笑呵呵地穿上制服又戴好头盔的麦克尼尔没有马上佩戴战术目镜，只是把它放在手中端详良久。过了几分钟，战术目镜内猛然间向外生长出一团天启病毒结晶，大吃一惊的嘘界少校连忙上前把战术目镜踢飞出十几米远、与战友们一同对毫发无损的麦克尼尔嘘寒问暖，生怕抗体部队的司令官负伤影响到这支劲旅的战斗意志。
“敌人很精明……他们也从我们和贝壳公司的小发明中得到了灵感。如果他们能够成功地让全体美军士兵使用这些新型装备，就不必担心指挥官和士兵不会执行他们不合理的命令了，因为到那时他们就会接管前线官兵的意识、强迫这些人继续作战。”麦克尼尔叫人把角落里不再膨胀、生长的天启病毒结晶清理掉，又转向瑟瑟发抖的俘虏们、问起他们的近况，“你们还能清楚地记起来到日本后每一次参与战斗的经历吗？9月11日到9月12日这段时间，你们是怎么从空降地点陆续转移到港区GHQ总部附近的？连长和排长给你们下达过什么命令？他们是怎么描述战略转移必要性和你们在行动中所发挥作用的？”
“这……”俘虏们面面相觑，陷入沉默中的他们过了许久也未能说清具体过程，仿佛那并不是他们的亲身经历而只是以旁观者视角观看的一部粗制滥造电影罢了，“是……我们就只是跟着友军一起前进，不知不觉就到了港区……”
“听着就好像他们同时让几千人一窝蜂地向港区赶路一样荒谬。”麦克尼尔扫兴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别想从这些俘虏们身上得到更多有价值信息了，“刚才我说过，我们不会虐待或随意处决俘虏。不过，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在为生存而拼命挣扎着，让你们置身事外对其他人而言太不公平了。嘘界少校，把这些人送去前线维修防御工事，积分标准按成年人计算。”
“等等，长官，我们有权要求按照《日内瓦公约》——”
“你去跟五角大楼说！”
就算是据称酷爱折磨俘虏和各类犯罪嫌疑人的嘘界少校也不想浪费更多时间与这些没法提供更多情报的俘虏打交道，因为干涉军支援第11空降师的攻势已是箭在弦上。就在第11空降师撤退到六本木要塞附近后不久，在东京湾附近与UN维和部队对峙的美军组织了大规模登陆行动。尽管奉命防守沿海地区的大阪军拼命抵抗，他们仍因敌人猛烈的炮火打击而不得不撤退，并寄希望于麦克尼尔能够迅速化守军的被动局面为主动、在运动着的防御战中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
但指挥干涉军的美军将领们也在分析麦克尼尔以往作战风格的过程中得出了一个结论：不让麦克尼尔找到可乘之机的最佳办法就是按照比麦克尼尔更快的节奏持续不断地发起进攻、争取始终掌握战场主动权，否则在任何环节的迟滞都可能导致麦克尼尔趁机反扑。本着这一原则，成功在沿海地带登陆的干涉军没有试图巩固阵地，反而出动了包括上百架高蒂埃型Endlave机甲的装甲部队配合无人机部队向撤退中的大阪军进攻——准确地说，他们的目标不是大阪军，而是位于大阪军后方的东京市区内各重要设施。
麦克尼尔接到沿海地带的大阪军战败的报告时，情况比他设想中的还要严重。兵分两路的敌军装甲部队分别向六本木要塞和港区包抄而来，始终未能在撤退过程中重组防线的大阪军一时间难以抵挡敌人的攻势，而先前已经在围追堵截第11空降师的战斗中损失惨重的国民突击队也只能为麦克尼尔争取相当有限的时间。一旦麦克尼尔和长间晋三同意把近畿师团转移至南线抵挡敌军登陆部队进攻，则GHQ把敌军第11空降师封锁在六本木要塞一带的计划也将破产。
面对敌军的压力和来自友军的请求，麦克尼尔不仅没有调动参与围攻六本木要塞的大阪军建立南部防线，反而命令各部加紧围攻、继续把六本木要塞附近敌军的活动范围向要塞内部压缩。
“长官，敌军已经和六本木要塞内的天启病毒邪教武装交火了，看来他们并没有结盟。”鲁卜上尉从承担起了主攻任务的春日秋水处得知干涉军腹背受敌的消息后，并未欣喜若狂。若是没法迅速摆脱目前的混乱局面，届时抗体部队和周边友军免不了要落得同样的处境。“……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军无法在敌军增援部队抵达之前解除他们的威胁或完全把他们逼退到六本木要塞地下。还是该及时采取行动阻击北上的敌军。”
“别紧张，上尉。胜利的歌声已经响起了，你没听到吗？”麦克尼尔笑着示意鲁卜上尉等人稍安勿躁，“……我在等他们提前启动那个方案，他们发现自己没法快速攻入六本木要塞内之后就会这么做的。”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鲁卜上尉刚要指出麦克尼尔忽视了近在咫尺的重大风险，他的脑海中竟也响起了旋律悠扬的歌声。这歌声来得分外不合时宜，因为鲁卜上尉一般只会在圣诞节期间的教堂或商店——这得多亏日本人把圣诞节变成了一种消费节日——听到类似风格的曲子。他正要问清麦克尼尔还准备了些什么秘密武器，一种毫无来由的心悸感令他难以呼吸、几乎身不由己地跌倒在地。耳畔仿佛有山呼海啸之声包围着他，只觉自己如狂风骤雨下的一叶扁舟般随时会在这浪潮中沉没的埃及人心有余悸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与指挥中心内东倒西歪的其他人都想找麦克尼尔问清事情的原委。就在这时，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反映敌军实时动向的屏幕上，方才还活动在六本木要塞和港口周边地带的敌人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天启病毒结晶和瘫倒在一旁、同样被天启病毒结晶所覆盖的Endlave机甲。
“他们愚蠢到了相信我不仅没有能力阻止他们登陆而且还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实施漏洞百出计划每一步的程度。”麦克尼尔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和泉疗养院等设施建成几年来，我一直在想方设法改变日本各地居民体内天启病毒的特性，让它不受某些类型的基因组共振效应影响……不说这些了。序曲已经奏响，该轮到下一个乐章了。各位，源质基因公司用心险恶，企图在全球范围内引起大规模基因组共振效应以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目前，这个罪恶的阴谋集团已经自食其果，但我们仍需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及时采取行动、防止由他们开启的灾难给人类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说着，麦克尼尔向还处在震惊中的部下们出示了一系列自己刚收到的卫星照片。在其中一张照片上，位于合众国本土的源质基因公司总部已经完全被规模惊人的天启病毒结晶吞没。从结晶轮廓上来看，覆盖了源质基因公司原址的天启病毒结晶并非胡乱生长，而是构成了一座直冲天际的高塔。鲁卜上尉从另一张照片上认出了自己和麦克尼尔等人曾经在锡瓦绿洲附近探索过的那座金字塔，附送的卫星照片对比图告诉他，在那乐曲奏响期间，全球各地有不少类似的建筑转瞬间出现在了本空无一物的区域。
“迈克，贝壳公司的雇佣兵正在向源质基因公司原址进军，他们打算比我们抢先进入【恸哭之河】（Cocytus）。”罗根·谢菲尔德的通讯打断了指挥中心内的沉寂，他那神气十足的声音说服了麦克尼尔暂且放下不必要的担忧，“逃离他们漫山遍野的追杀可真不容易……放心好了，起源之石还在我手里。”
“看来我又赌赢了，源质基因公司确实把他们的总部修建在了【虚空遗迹】上。”麦克尼尔不禁啼笑皆非，他敢打赌那些被神识组织的空头支票俘获的源质基因公司高层从未意识到支配世界的愿景背后有着怎样的代价——又或者那些人本就疯狂到了无视所有不利因素的地步。“白血球卫星这次播放的是原始音频信号，按理说不能穿透真空……基因组共振效应的传递介质确实是个谜团，但我们目前还没找到和生物折跃波相似的东西。罗根，能先说服白宫方面停战吗？”
“那边也乱成一团，别指望他们能条理清晰地下达指示。整个源质基因公司人间蒸发这种事不是他们能迅速接受的。”
“……多保重，我会尽快在日本战场采取行动。”麦克尼尔郑重其事地说，自己马上就会率领主力部队赶往六本木要塞、与罗根在【恸哭之河】中会合。“终于……我们距离终结这噩梦只差最后一步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