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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687章 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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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3687章 孺子可教 (第1/2页)

    江远这辈子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他打从娘胎里落地,顺风顺水地走到今天,连做梦都不曾梦见自己会有这般屈辱的一天。

    自幼,他是官宦子弟,父亲虽只是正四品少卿,却身在皇城,比地方上的大员更接近权力的中心。

    少年时,他又被大宗门看重,拜入其门下,成为精英弟子,修行的路上一路坦途。

    他的人生,向来是被旁人仰望的,春风得意,马蹄轻疾。

    可今日——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灰尘沾上了他那身名贵的锦缎衣袍。

    他咬着牙,紧握着滴血的拳头,指缝间的殷红顺着掌缘淌下,一点一点砸在脚边的石缝里。

    巨大的屈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面朝着君无邪,硬生生把每一个字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元初,对不起,我错了,不该针对你,请你原谅!”

    声音很大,却抖得厉害。

    每个字都像是咬碎了再吐出来的,带着血沫子。

    君无邪站在那里,表情平淡得像一池无风的水。

    他很清楚,秦都尉让江远下跪,本就不是为了听一句道歉。

    秦都尉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替他出这一口气,当众把江远的尊严踩进泥里,让所有人都看见。

    “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君无邪的目光落在江远低垂的头顶上,语气悠悠的,“孺子可教也。”

    这话一出来,四周的镇魔卫肩膀齐齐抖了一下。

    稍远处的驻军官兵们,也有好几个没憋住,嘴角猛地往上一扯,差点笑出声来。

    跪在地上的江远,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青筋一根根暴出来,像蚯蚓一样盘在额角两边。

    他的手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更深处,血珠子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他却浑然不觉。

    远处,街角的树下,王县令静静地站着,把这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早就到了。

    他听见了秦都尉的怒喝,看见了江远跪下去的身影,却没有靠近,只是远远望着。

    他知道哦了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后,就存了心思,要看看秦都尉怎么收拾这个新来的试百户。

    仗着大理寺少卿之子的身份,一上来就颠倒黑白,玩弄权势,活该被收拾。

    只是王县令没想到的是,在小河村短短几日的交情,秦都尉竟能为元初做到这一步。

    他毫不怀疑,以秦都尉的性子,说出来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今日江远若是不跪,秦都尉真的会下令放箭。

    以秦都尉在军中和朝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再加上江远故意污蔑元初的事实摆在那里,就算闹到御前,其父也多半只能哑巴吃黄连。

    就算皇上怪罪,至多也就是一顿象征性的责罚,做做样子罢了。

    “好了,这件事情到此结束。”

    君无邪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江百户,你可以起来了,地上凉。”

    江远却没有动。

    他的膝盖还钉在地上,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摁住了。

    那些重型破甲弩的箭尖还亮着符文微光,每一支都让他后脖颈发冷。

    他不敢起来。

    “元初兄弟说了,让你起来。”

    直到秦都尉开了口,江远才撑着膝盖,慢慢站直了身子。

    锦缎衣袍的膝盖处已经沾满了灰,袖口还挂着两滴血珠。

    “你看看我们元初兄弟,多大度。”

    秦都尉面带笑容,声音里却藏着刀子。

    “你如此针对他、污蔑他,可他只是受你一跪,便不再计较了。

    你这江少卿家的小崽子,何时才能有元初兄弟这般胸襟?

    你爹娘没把你教好,今日我们算是替你父母管教了。

    以后做人要低调些,不要太嚣张,嗯?”

    “是,秦都尉教训得对。”

    江远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

    “行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秦都尉挥了挥手,对刘千总说道:“你们回军营吧。”

    他说着,扭头对君无邪笑道:”元初兄弟,去我家里坐坐,有话与你说,李总旗,你也一起吧。”

    “好啊,确实有些时日没跟秦都尉喝酒了,哈哈。”

    李总旗笑着应了一声。

    随后,两人便跟着秦都尉,离开了镇魔司的门前。

    三人并肩走在大道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拖在青石板面上。

    身后,一千驻军官兵推着十辆重型弩车,浩浩荡荡地掉头,队伍如长龙般往城门方向开去。

    沉重的车轮碾过石板,发出轧轧的闷响,铿锵的脚步像鼓点一样渐渐远去。

    江远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些背影越走越远。

    他一双眼睛眯起来,目光阴冷得像毒蛇的信子,在午后明亮的日光下,透着渗人的寒意。

    他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着,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像沸水一样翻腾。

    “公子……”

    家仆福伯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闭嘴!”

    江远猛地转头,狠狠呵斥了一声,声音沙哑而尖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胸口那口浊气怎么也吐不干净。

    随即他猛地转身,袍角刷地一甩,大步向城中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今日一早他抵达清河县时,便已托人买下了一座宅邸,三进的大院子,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上一眼。

    身后,镇魔司门口剩下周小旗、聂小旗和一众镇魔卫面面相觑。

    等到江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拐过了那家油坊的招牌,人群里突然炸开了一阵爆笑。

    “哈哈哈,爽!太爽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姓江的第一把火,把自己给烧了!”

    “秦都尉真给力,那架势,那气势,帅得没边了!”

    “江远那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啧啧。”

    “之前在卷宗楼里,他高高在上,以势压人,结果呢?被秦都尉扇耳光、当众下跪,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笑声一阵接一阵。

    聂小旗也在笑,但笑着笑着,他收了表情,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兄弟们,笑归笑,但往后可得打起精神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人的性子,典型的小人心性。

    今日受了这么大的辱,往后必定会给我们穿小鞋。

    还有,他可能会用拉拢的法子,分化我们。

    你们可别被他收买了。

    与虎谋皮,最后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小旗放心,我们不可能被他收买。”

    有人拍着胸脯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硬气。

    “这种人,谁敢信啊?我们没那么不讲义气,也没那么蠢。”

    “你们明白就好。”

    聂小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张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

    同一时间,城中某条僻静的巷子里,一座崭新的三进宅邸静静矗立。

    院墙高耸,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的匾额还空着。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内院的正屋里,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着,像爆竹一样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茶壶碎了,砚台碎了,青瓷花瓶的碎片飞溅到墙角,一幅挂在墙上的字画被撕成了两半扔在地上,墨迹还没干透。

    江远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红着眼睛在屋子里摔打,袍袖一挥,桌上的东西哗啦啦全扫到了地上。

    他一边砸一边咆哮,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声。

    “姓秦的!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终有一日,我要把你踩在脚底,让你在屈辱和绝望中慢慢等死!

    还有那个元初!我一定要挖出他身上的秘密!

    没有人能拦住我,没有人!

    清河县镇魔司的人,全都该死!全都该死!!”

    屋子里不断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瓷器碎裂的尖锐声响,一声接一声。

    福伯守在门外,一步不敢踏入。

    每响一下,他的肩膀就跟着缩一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半晌之后,屋子里的动静终于慢慢平息了。

    “福伯!”

    江远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干涩、沙哑,却比方才冷静了许多。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福伯微微躬身,把声音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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